你的NBA中国赛门票从哪儿买的?揭秘黄牛的那些套路

台风康妮来袭,也没有让黄牛冷了下来。

2018-10-11 12:00 来源:腾讯体育 0 2763


禹唐体育注:

10月5日晚的奔驰中心外围,NBA中国赛上海站开始之前,黄牛们又出现了。


8号线中华艺术宫地铁站一出闸机,就有零星的黄牛游荡,到了站外,黄牛逐渐增多,人流最拥挤的世博大道红绿灯口,“有票伐?要票伐?”的黄牛基本术语飘入耳中。


台风康妮来袭,也没有让黄牛冷了下来。


实名制的尴尬


对于习惯从官方正规渠道购买球票的球迷,总会遇到各种各样的尴尬——开票大门一开,多数普通的购票者就会毫不意外地经历访问卡顿、系统崩溃等常规操作中,待到一切恢复正常,基本所有价位的票都已秒光,最多就剩下贵得叫人咋舌的奢侈票。


官方合作的售票网站的确是做了一些“打击黄牛”的努力,譬如要求凭身份证信息实名购票。但问题的关键是,实名制并未体现在票面本身上,而购票过程中强加的这一环节,和多数大城市的地铁安检一样,起到的作用并非甄别,而是限流。


但是说起对付限流的办法,身经百战的黄牛大军,比一脸懵逼的普通购票者不知高到哪里去了。


这次的NBA中国赛。8月6日下午14:00正式开票之时,我也抱着看热闹的心态试验了一把“常规操作”抢到票的可能性。结果先后选择多个价位的门票,都在提交订单的环节显示出票失败。几番挣扎之后,发现所有价位都变成了售罄的灰色——包括上万元的内场票。


至少去年中国赛期间,我记得那些四位数的票可购买的状态还维持了好几天。


至于所谓“缺货登记”,也更像是让人寻求心理安慰的表面文章。如果你了解官方网站的退票规则,就明白没有人会愿意通过官方渠道进行转让的,尤其是NBA中国赛这种二手票溢价严重的热门情况。因为即便只是预定而并未出票,也会被扣取10%的手续费,而出票后及收到票的情况,退票手续费则要达到20%到50%不等,更别提其中繁琐而冗长的流程了。


这几乎限定了你的选择。


线上化的黄牛


之所以说NBA中国赛门票溢价惊人,都不必亲身到赛场外追着各路黄牛问个究竟。在诸如票牛网、摩天轮票务等非官方购票渠道观望一下,就可基本断定风向,跟到现场找黄牛淘票基本差不离。10月5日上海站比赛开始前5个小时,我在上述两个票务网站搜索看到,当晚比赛门票的最低售价分别是1150元(票面价350元)和1639元(票面价600元)。基本各价位的门票溢价都在100%以上,除了2000元以上的包厢票,和10000元以上的内场票偶有低于票面价出售。


在上述几个网站的购票页面中,也很容易找到类似“溢价严重”、“贵得离谱”的抱怨,但网站运营人员并没有删差评,当然也没有官方做出回应。


另外一个类似的二手票网站西十区,今年整个平台却没有任何NBA中国赛的票务信息,原因不明。


既然都不是官方购票渠道,那它们的票都是哪里来的?以票牛网为例,我在NBA中国赛开战前一周,以正在沪上热演的音乐剧《悲惨世界》做了一番购票试验。虽然在购票细则上注明了“票牛工作人员将在演出开场前1小时至现场派票”,但在下单后我收到的验证短信中,派票方却显示为“XX票务”。到了演出当天场外取票时,发现派票的是一个有些名气的老黄牛。


之所以记得他,是因为以前欧洲豪门俱乐部夏季来华踢表演赛时,我曾从他手里买过票。不光是体育比赛,几次话剧、音乐会的场合,我也都在场外看到他忙碌的身影,还带着媳妇、儿子组团作战。虽然大家都挺痛恨黄牛,但这人的基本操守还是到位的——搞不到你订购的价位,又临近开场时,甚至不惜把更贵的票塞给你让你进场。当然,也是怕被举报或差评吧。


通过几次购票体验就不难发现,这些二手票平台也许有自己的拿票渠道,但也不免成为各路黄牛的驻点。说得更带互联网意味一些,就是把传统的黄牛业务O2O化了。


选择线上下单现场取票的朋友,有时会发现所谓“派票人员”事先准备好大摞门票,对着一张长长的列表找到你的名字,然后愉快地交付,这是体验较好的情况。但有些时候,你会发现临近比赛或演出开始,但是“派票人员”仍在紧张慌乱地四处联系、腾挪,张口就问“X哥你那边还有XX价位的票不”,然后在你的催促和追问下一遍遍复述着“再等等”……几经周折后“压哨”把你送进场内,观演的心情也耗损大半了。


这些情形,在10月5日晚上的奔驰中心门外,也都有得见,见怪不怪。毕竟黄牛本身的水平和素养也是千差万别的,而这些协助将黄牛业务搬到线上的二手票平台,又未必具备基本的甄别能力。虽然也设置了无票赔付等象征性的惩罚机制,但是错过想看的比赛或演出,遗憾又岂是几百块钱能弥补的?


上海站比赛,坐在我身边的一个小伙儿就是通过线上下单、线下黄牛交付的方式,以超过2倍的溢价买了张原价600元的看台票。虽然觉得心疼,但他说高铁票售罄,光来回机票就花了2000多的前提下,看不到诺维茨基那损失才大。


游击式的渔猎


因为每年在票务方面消费不少,我微信也加了沪上若干活跃的黄牛,当然也因为他们频繁刷屏删了不少。在9月初,就有几位大哥在朋友圈开始吆喝,说中秋、国庆演出季黄金档来袭,一大波精彩演出、比赛票子大大的有,团购也欢迎。NBA中国赛上海站当然也在此列,还装模作样地放上了一大摞现票的照片,和之前任何一次朋友圈营销用的文案和照片相差无几。


不排除有一些较高端的黄牛能通过不可言说的方式,从总代或是上层代理处打包拿到大量热门门票,但从业门槛之低也决定了此行有不少零敲碎打的游击军,通过你能想象到的任何方式搜罗想要出手、周转无门的门票。潜伏在各种QQ群、时不时地搜索微博、网帖,像闲鱼这样的二手平台更是玩得驾轻就熟。这样的渔猎本身效率并不高,赚的就是每张票低买高卖的差价。


当然,多数真心热爱比赛、演出的朋友,实在出于无奈想要转让手中的门票时,都会加上一句“黄牛勿扰”。但问题是,黄牛的伪装也是他们业务的必修课。


为了了解此类游击式渔猎的黄牛是何工作状态,我以票面价为600元的门票为诱饵在闲鱼上发帖。大致了解行情后,将价格定在1100元(略低于当时普遍的2倍溢价),并标注了“不接受砍价”。


从比赛开始前一天的下午,到10月5日比赛当天中午,总共接受到十来人的询价。一来一去几番交战,也大致能判断谁是真正的求购者,谁是潜伏的黄牛了。


经验之谈就是,但凡听到“不讲价”、“嫌贵可以买别家”就不再作声的买家,多半是真心求购。比赛临近一票难求,这条路走不通迅速转战别处,不难理解。


各种话术一套接一套,甚至教育你“到了现场黄牛压价更厉害”、“票烂在手里就不值当了”的买家,而且是交易次数和信用等级都特高那种,估计是倒腾票务的老手。


甚至还有伪造人设,以娇滴滴的小姑娘姿态求你卖低点的那种,从头像、话术甚至购物记录全套包装妥帖,根本看不出破绽。但是让对方给个电话供当面交易使用,一查就是电信诈骗常见地区的手机号,有的还是被防骚扰软件标注过的。


当然我也人为设置了各种考验,想把球迷和黄牛甄别开来。譬如会问最喜欢的球星是谁,什么时候开始支持独行侠或是76人队……别看题目没啥技术含量,但三两下下来黄牛多半能现形。


我在闲鱼上接受的最后一次询价,来自一个标签为“25岁,女,现居南京,通信行业创业者”的姑娘,头像很美,文字很萌,然后对于我“最喜欢哪个球星”的问题,隔了5分钟搜了一张詹姆斯的照片过来。


她:“我喜欢他。”


我:“可是今晚比赛没他啊。”


她:“哦。”


我:“他叫什么名字?”


她:“你问这么多干嘛?”


其实一开始让我生疑,主要原因是她的手机号归属地是中部某省的一个地级市。


逃不开的困境


如果你手中有票,因为特殊原因无法入场观看,只能在网上出售,你的票会到谁的手中?


出于迅速出票的目的,如果你以票面原价甚至略低于票面价的价格挂牌,不管在任何平台上,肯定分分钟就被人拍下。但残酷的事实是,你无法决定买走你票的是黄牛还是真正的求购者,而且前者的概率更大。他们以此为生,信息搜索和整合、拿票议价的能力,甚至连拍单的速度,早就经过了流程化的训练,断不是磨磨唧唧的普通购票者能比的。这样的原价转让对于你本人不造成任何损失,但是黄牛转头以高一倍的价格出手,妥妥的空手套白狼。


其实这么做,你无形中降低了黄牛的拿票成本,为他们的盈利做出了贡献。


你也很可能因为“市面上溢价2倍,我也卖这个价钱”的心态,以一个较高的价格挂出。当然,这样被拍下的几率会小很多,或许在被小砍几刀后也能最终出手。但这个时候你会面临一个道德困境——你这一次出手,其本质其实与黄牛无异。


没错,虽然你不是以倒腾票务为主要营生的,但低买高卖,本就是黄牛这一行的精髓所在。或许可以辩解说,这是因为黄牛的存在把某次演出、比赛的门票价格整体哄抬,你自己在寻求转让时如此定价也算是市场行为。但不管怎么说,你都成了广义上黄牛的一份子。


所以除了真正的购票者之间的等额交易,似乎任何其他法子都是助长黄牛的气焰。正如尼采所说的,你凝望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凝望你。


不中听的建议


今年的NBA中国赛上海站已经在温情中落幕。在比赛前几天,当小乔丹、巴恩斯不随队来华,诺维茨基、丁彦雨航因伤不会出战的消息逐一传出,我们都以为门票价格会迎来一波回落时,黄牛们的反应似乎并没有那么敏感,甚至网络上,有些门票的价格还提升了,或许因为他们并不真正懂球。


现场的情况也印证了大致的猜测。票价较低的五层看台早早坐满,而下面视野更佳、票价更贵的位置,留下一些显眼的空座,黄牛大爷大妈们在场外的最后博弈,决定着这些空座到底属于谁。


当黄牛已然成为票务市场一种固有的、甚至是关键的生态时,我们并不想搬出“存在即合理”这句被曲解和滥用的话,但是的确有太多相关方的不合理和不作为,让这一群体生生不息。


譬如演出、比赛票务实名制的推行,或许相比机票、火车票的实名制有其操作的困难,但始终没有任何进展总也说不过去;譬如官方票务渠道对于退换票设置的诸多障碍,以及高昂的手续费,使得更多人诉诸黄牛作为二手票务流转最高效、也是最实惠的渠道……


10月5日的比赛,之前加过微信的一个黄牛最后有票烂在了手里,于是自己进场在黄金位置的低层看台观战,一晚上发了20多条朋友圈短视频。言辞比较简单粗俗,还动辄埋怨有球员“又来中国骗钱”,于是我把他删了。


愿全天下的门票都能落到对比赛真正有爱的人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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