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足球产业≠墙内损失墙外补≠左手倒右手

“现实给你一记响亮耳光,是提醒你生活不是只靠梦想。”数天前广州恒大俱乐部正式公布2015年报告之后,最让我感慨的就是这句话。全社会热炒“中国足球产业”概念之时,恒大的财务报告就是一个响亮的耳光!

2016-04-27 14:05 来源:马德兴 0 70920


禹唐体育注:

“现实给你一记响亮耳光,是提醒你生活不是只靠梦想。”数天前广州恒大俱乐部正式公布2015年报告之后,最让我感慨的就是这句话。全社会热炒“中国足球产业”概念之时,恒大的财务报告就是一个响亮的耳光!

 

仔细研究广州恒大俱乐部的财务情况,全年实现营业收入超过3.8亿元,但亏损高达9.53亿元。这其实是在向中国足坛所有“烧钱”的老板们提出一个很现实的课题:“你们的钱还可以‘烧’多久?”

 

“资本热”不代表“产业热”

 

言罢必称“产业”。这是最近一两年来中国足球发展过程中出现的一个全新特征,如果不带上“产业”这两个字,就会被认为是“没文化”、“不懂足球”。在这样的“虚火”之下,国内球员转会市场今年一个人的身价已近亿元人民币,外援的价码更是在攀比之下、在短短的几天时间里连续刷新全球冬季转会纪录。“都步入产业时代了,连中超的全媒体版权都‘五年80亿’了,这点转会费‘贵’嘛?”这样的说法让人无言以对。

 

我们还是应该感谢广州恒大,感谢中国的股市上有“新三板”这样一个特殊的产物。否则,我们根本就没有机会去了解什么是真正的“世界上最值钱的俱乐部”。虽然“新三板”上市条件不像主板市场那样严苛,没有“上市之前连续三年净利润率必须保持6%以上”的要求,但至少要求公布的材料和数据不得造假、信息是真实的。像这次帮助广州恒大审计的普华永道的会计师事务所也算是享有盛名的。这也就确保了这份报告中的数据是更有现实意义,较之以往国内众多俱乐部“信口开河”所公布的数字更令人信服。

 

于是,当我们真实地获悉恒大俱乐部去年一年亏损9.53亿元人民币时,我们当然可以发出这样的疑问:中国足球的钱是“烧”了,但如此“烧法”又可以持续几年?作为中国足坛最近几年里最成功的俱乐部,恒大俱乐部的财务状况尚且如此,更何况那些远没有恒大成功甚至根本就无法相比的俱乐部,究竟该如何生存下去?中国足球去哪里挣钱、所谓的“中国足球产业”又何以形成?

 

这不是在怀疑“中国足球产业”没有前途,更不是要否定“足球产业”的存在,而是想说,想要建立中国足球自己真正的“产业”,按照目前的形势继续发展下去,肯定是行不通的!当前中国足球的“热度”并不是真正的“热”,而更多地是在资本的非理性推动下所产生的“虚热”、“虚火”,“资本热”根本就不代表真正的“足球热”。

 

在这个过程中,资本的运作者就是愿意混淆其中的概念、搞乱人们的思想,“牛”是必须要吹的,不吹牛反而会被认为是“傻子”!只有混淆了视听,然后才可以从中“浑水摸鱼”。如果一切都循规蹈矩、踏踏实实做点实事,何以快速“捞钱”?所以,中国足球产业的发展当前恰恰就属于“最混乱时期”,也就谈不上“有序”与“无序”问题。

 

“烧钱”不问缘由后患无穷

 

当广州恒大强势介入中国足坛,不惜重金引进内外援之时,国内众多俱乐部就颇有微词。但恒大不为所动,特别是竞技体育以成绩和胜负论英雄。中超五连冠以及三年内两夺亚冠,恒大创下了一系列辉煌的成绩。在成绩的光环下,恒大俱乐部将“商业公关”那一套在中国足球圈内可以说是用到了极致,舆论声势也是造足,“登陆新三板成为亚洲第一支走上资本市场的足球俱乐部”、“估值高达218亿元,超越巴萨、皇马、曼联等,成为世界上最值钱的俱乐部”……步入2016年之后,又宣称将“盈利当做俱乐部今年的首要任务和目标”。

 

在中国足球一片红红火火的大背景下,似乎“足球产业”将令恒大再次发生巨变,希望能够在“中国足球产业”方面走出一条“全新之路”、“希望之路”。理想够丰满,现实更骨感。当恒大队在2013年问鼎亚冠,俱乐部却始终处于巨额亏损状态。至2015年,恒大队二夺登顶亚冠时,俱乐部亏损更是达到了创纪录的近10亿元人民币!

 

报告显示:恒大去年一年的总收入为3.8061亿元。收入主要由以下几部分构成:广告、门票、比赛出场费及奖金(来源于亚足联)、相关商品销售、授权使用费等。这其中,门票收入为2.102388亿元,占总收入的55%;广告收入为1.267231亿元,占总收入的33%。仅这两项,就占总收入的近90%。应该承认,恒大队在门票销售方面已经可以说是做到了“极致”。

 

随着今年恒大队亚冠联赛很有可能提前出局的现实,在今年想要重现去年那一幕,基本就没有可能。门票收入减少如此之多,今年的盈利点又何在?

 

我们可以来看一下著名的德勤会计师事务所(Deloitte)每年颁布的那份《CaptainsofindustryFootballMoneyLeague(足球产业金钱联赛)》在2016年1月份公布的最新一期报告,也就是2014-15赛季的情况。在全球最挣钱的俱乐部中,皇马以5.77亿欧元排名第一;巴萨以5.608亿欧元报名第二;曼联则以5.195亿欧元排名第三。

 

曼联财务报告截屏

 

作为一家真正在主板上市的俱乐部,曼联俱乐部在2015年9月17日公布了2014-15赛季的年度财务报表。这份报表长达700多页,是恒大2015年报告页数的7倍多。根据这份年度财务报表,截止2015年6月30日,曼联的总收入从上一个赛季的4.33164亿减至3.95178亿英镑,减少了3800万英镑,同比减少8.8%。其俱乐部整个赛季中收入分为三大块,即“商业收入(commercial revenue)”、“转播收入(Broadcasting revenue)”、“比赛日收入(Matchday revenue)”。

 

从公布的数据中可以看出,尽管曼联在商业收入方面1.96931亿较上个赛季的1.89315亿英镑有增加,但是,由于曼联队缺席了那个赛季的欧冠联赛,使得“电视转播收入”以及“比赛日收入”方面呈现明显下降,其中电视转播仅为1.07664亿英镑,较2013-14赛季的1.35746亿英镑少了2800万英镑左右,同比减少20.7%;比赛日收入仅为9058.2万英镑,较2013-14赛季的1.08103亿英镑少了差不多1000万英镑左右,同比减少16.2%。所以导致总收入减少了约3800万英镑。


曼联老特拉福德球场

 

在这个过程中,英国的“比赛日收入”包括门票、俱乐部相关商品销售等国内俱乐部通常的计算内容;“商业收入”包括广告、授权使用费等内容。而英超以及欧冠的电视转播费,则是欧洲俱乐部收入中最主要的来源之一,从曼联的收入来源中可以看出也几乎接近于1/3。当中超联赛从今年开始,电视转播版权费用大幅度上升之时,在各家俱乐部的收入中依然只是杯水车薪。从这一层意义上,并未对中超联赛的收入带来根本性影响。

 

曼联俱乐部在2014-15赛季的运营总支出为3.85265亿,较2013-14赛季的3.67056亿英镑有所增加。其中,包括所有人员(不只是球员、教练)的工资总额为2.02561亿英镑,较2013-14赛季的工资支出减少了1180万镑。但在总支出中,工资部分所占的比率并不算很高,仅为52.58%,远低于欧足联所规定的不超过70%。

 

恒大虽然并未公布具体的工资数字,但可以想见,肯定高于曼联的比率。恒大报告中自己也提到了球员薪酬的压力。中超球员薪水水涨船高,给俱乐部形成了空前的经营压力,而欧洲联赛球员只支付工资,中超俱乐部还要背负巨额的奖金支出,人为提高了成本。

 

“墙内损失墙外补”之实质

 

以恒大为代表的中超俱乐部依然如此“赔钱”,可缘何资本依然不断地愿意介入或渗透到体育、足球领域之中?其实,一个同样不容回避的现实是,有一句话很形象,所谓“墙内损失墙外补”。

 

就以恒大为例,这些年来在足球俱乐部方面收入无数,看似赔钱。就以2015年为例,亏损近10亿元人民币,即便是前些年每年都赔着个数字,从2011年介入至今亏损哪怕是50亿,但整个集团通过足球所获得的“好处”与“利益”累计相加恐怕远不止这个数字,这就是所谓的“墙外补”。

 

在介入足球之前,恒大集团主营业务房地产,在整个房地产界恐怕都排不上号。可是,最近四五年来,恒大的主营业务除了房地产之外,已经渗透到水、粮油、保险等各个领域,今年又全方位进军金融行业,这些行业不少都属于国家垄断行业,通过进军这些行业所挣到的钱,恐怕远不止50亿。

 

相反,如果不搞足球,其他企业即便是想进军这些领域,恐怕根本就没有机会。换而言之,足球在恒大集团的发展过程中,所扮演的角色与作用仅仅只是一个“敲门砖”。从这一层意义上说,恒大压根就没有“亏钱”!

 

上个世纪90年代中后期,国内N多企业介入职业足球,看中的是介入足球之后从相关部门、当地政府那里所能够获得的诸多“优惠政策”。时隔这么多年,如今的企业或公司介入足球,同样是看中的足球背后的产业。至于“足球产业”本身,也就是台面上的“说辞”而已。

 

也正因为此,一个很现实的问题就是:当某一天资本失去了热度后,谁也不知道中国职业足球发展过程中所经历过的那一段黑暗时光是否会再现,“假赌黑”的猖獗,恰恰就是在各企业、公司不再愿意花钱的时候。真心不希望这样的历史在中国足球发展史上再演。

 

产业发展基础是社会发展程度

 

坦率地说,目前所谓的“足球产业”、“体育产业”想要在国内全面发展起来,至少还有相当长的一段路要走。这是当前中国社会发展的现实所决定的。当我们大力提倡发展产业之时,我们最不能忽略的一点,就是社会环境、社会发展以及社会现实之间的差异。

 

不少从事产业研究的人、从事足球产业之人,总喜欢言“罢必称希腊”,动辄“欧美如何”、“英超如何”。或许,所说的欧美、英超等情况都是事实、也都没有错,可是,他们所处的社会与中国的现实社会存在着的巨大差异缘何避而不谈?这是中国体育产业乃至足球产业发展过程中必须要面对的一个现实问题。

 

就像N多人都在谈论着日本足球发展如何之先进、如何之好,甚至呼吁中国足球向日本足球学习。我也承认日本足球强于中国足球太多。但问题在于:日本的社会是一个“自下而上”的社会,其整个社会发展的配套措施、保障措施,是中国社会现阶段根本就无法达到的,于是,很多日本成功的东西到中国现实社会未必就可以产生同样的效果,差异就在于社会发展程度。

 

遗憾的是,最近几年来,我们各界都始终在极力回避这样一个问题。而且,在真正的体育产业、足球产业发展过程中,我们至今尚未解决最根本的一个问题,就是“知识产业”的问题。这是整个“产业链”中的最高端,无论是国际足联还是国际奥运会,仅仅通过一个知识产权的转让,就能够有多少收益?而我们现在所谓的“产业”,依然还停留在非常低端的中下游。

 

可是,“知识产权”的问题何尝不是整个社会发展的现实所决定的?很遗憾,各方都在极力回避这样的问题。

 

本文转载自马德兴,图片来自网络,原标题:中国足球产业≠墙内损失墙外补≠左手倒右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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