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BA球员工会日常:谈钱铲事斗老板

一年前的1月27日,中国篮协在每周例行的媒体通气会上宣布:将在CBA成立球员工会,初步确定由20家俱乐部各推荐一位球员代表组成。

2016-02-02 08:35 来源:网易体育 文/韦斌 0 393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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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前的1月27日,中国篮协在每周例行的媒体通气会上宣布:将在CBA成立球员工会,初步确定由20家俱乐部各推荐一位球员代表组成。成立工会的目的是让联赛球员有维护自身权益的正当渠道,是中国篮协“管办分离”方案中的重要一步。

 

考虑到CBA联赛的特殊性,球员工会并非独立存在,名义上划归到篮协联赛办公室进行管理,设置为球员委员会的下属机构。成立这样一个前所未有的组织,CBA的春天好像就要来了,那么篮协下面会做些呢?篮协下面,就没有了。

 

整整一年时间里,除了这次通气会的“宣布”,这个所谓的CBA球员工会消失在了空气中,哪些球员代表入选了球员工会不知道,谁是工会主席不知道,球员工会什么能管,什么不能管不知道,甚至连它是否真的成立过,作为球迷的我们都不知道。去年休赛期,长沙亚锦赛上大放异彩的“本土第一控卫”郭艾伦和辽宁男篮闹出续约风波,按说这个时候就应该有球员工会人员的身影,最后也是辽宁再一次用“体制”制造压力,才让郭艾伦顺利续约。


爆出CBA将成立球员工会消息之初,就有球迷调侃:“这个工会恐怕只拥有组织春游的作用吧?”如果你的父母也是早年在工厂工作的工人阶层,对工会这个组织应该不会陌生。它的主要作用是过年过节发点水果、糖,或者让你拎两桶油,两袋面(小编小时候喝的第一瓶可乐就是从一个慈祥工会阿姨那里拿到的,大概是上世纪90年代初)回家,开春了组织组织春游、联欢会等娱乐活动,要说代表工人利益和高层交涉,算了吧,工会的成员也是工人,犯不上得罪老板,主动去找些小鞋穿。


所谓CBA球员工会也是这个性质,当时就有球员私下抱怨说:“在现行的CBA联赛体制下,很难去实行(球员工会),篮协和俱乐部都有各自利益,球员作为弱势群体,不可能在里面起到任何作用,到时可能只是大家一起坐下来开个会,摆摆样子。”


也有圈内人士看的更明白些:“球员工会的作用是保证球员的合法权益。球员算是特殊劳动群体,但在中国并没有专门的法律法规去保障这些人的权益,因此一旦闹出不公正事件,唯一的途径还是诉诸劳动仲裁部门,依据还是劳动法。即便有了球员工会,也绝不可能像NBA(球员工会)那样直接与资方进行谈判,谈不拢还能让联赛停摆。”


好!看来还是NBA的球员工会比较牛,那就让我们来看看,NBA的球员工会是怎么回事。

 

NBA球员工会简写为NBPA(TheNationalBasketballPlayersAssociation),使命很简单的一句话:确保NBA球员的权益得到保护,通过每一种可能的措施帮助球员获得更多的机会,实现他们的目标,无论是在场上,还是场下。


NBPA将在各个方面代表全体NBA球员,包括:主导劳资双方的谈判;确保劳资协议的落实;管理和培训球员经纪人;通过工会相关部门为球员提供全面的服务和帮助;监督联盟的养老保险、福利条款;在球员处身敏感事件的情况下,为其提供专业的安保人员;协助慈善机构和社区组织开展相关活动;在场上和场下提升球员的正面形象和名声。


作为一名NBA球员,可以在如下时刻寻求球员工会的帮助:需要获得专业的法律意见;签下一份合同之前了解相关信息;对判罚不满,向联盟提起申诉;解决球员和经纪人之间的纠纷;医疗保护及其他权利。


简而言之,球员工会会为球员提供全方位的服务,只要球员有需求,工会就会挺身而出。几个月前,灰熊球员巴恩斯和尼克斯主帅费舍尔因为场下矛盾产生激烈的身体冲突,联盟认定巴恩斯是挑起事端的一方,将其禁赛两场,按照劳资协议,球员被禁赛的场次没有薪水,巴恩斯不仅损失了前妻,还损失了64000美元的工资。两周前,球员工会执行理事米歇尔-罗伯茨向联盟仲裁员提起申诉,希望联盟撤回处罚,让巴恩斯不再人财两失。

 

当然,这是一件小事,但从这件小事上,就能看出球员工会对球员的帮助。

至于大事嘛,也还是有的。


时间回到2011年夏天,众所周知的NBA历史上第5次停摆。是年5月27日,NBA球员工会向美国劳动仲裁机构提交诉讼,控告NBA方面在新的劳资协议谈判中用恐吓、威胁等手段,逼迫球员工会签下对球员们不利的新劳资协议。7月1日,上一份劳资协议到期的最后一天,劳资双方经过长达数个小时的谈判仍未达成协议,NBA正式宣布停摆。整个停摆长达149天,直至11年11月26日,双方经过15个小时的谈判才宣布达成新协议,11-12赛季常规赛从11年圣诞节那一天正式开始。


谈判的过程历时4个多月,极其漫长。简单一点说吧,关于当时资方对新劳资协议的诉求是两个字:省钱。降低球员在利益分配中的比例(从57%降到45%),同时推行硬工资帽。而球员方面的诉求也是两个字:不行。推行硬工资帽绝不可能,球员利益分配比例也不能降那么多。代表资方出现在谈判桌上的是老板代表和精英律师,代表球员出现在谈判桌上的,就是球员工会,以及工会下属的法律部门。


时任球员工会主席是德里克-费舍尔,谈判期间费舍尔和工会执委会态度异常强硬,宁肯停摆也不接受资方的降薪要求。他们数次拒绝资方的新提案,并指责资方试图绕过球员工会和部分球员直接接触,试图瓦解球员阵营的举动,球员们则不为所动,坚定的站在球员工会身后,哪怕暂时出国打球,也不陪着贪婪的资方玩文字游戏。


最终,还是双方都做出了一定的让步才结束停摆。如今5年时间过去,双方为期10年的新劳资协议执行完了一半,按照规定,双方都有权利在2016年12月15日之前跳出合同。工会执行理事米歇尔-罗伯茨已经多次放风:“我们在2011年将收益分配比例从57%降低到了49%-51%,是时候将这个比例往上提升一些了。”


对此新任NBA主席萧华的态度也很直接:“如果他们真的跳出合同,我们就去解决问题,一旦劳资谈判重启,我们就会寻求一些我们想要的东西。”萧华的言下之意,包括推行硬工资帽、缩短合同年限、减少涨薪幅度、还有取消保障合同等等细节,所以一旦2017年劳资谈判重启,会不会闹得再次停摆还是个未知数。


你也看到了,在这些旷日持久的谈判中,双方分歧最大的就是工资帽。总的说来这是个好东西,毕竟NBA没有升降级机制,需要有一个规定来维持联盟的“生态平衡”,如果不限制球队花钱,比如小牛、快船、篮网这样有土豪老板的球队就能大撒美金签入自由球员,垄断NBA总冠军。

 

1983年夏天,一番思索之后,工资帽这个北美职业体坛上从未出现过的概念诞生了,它的创造者正是球员工会。第一年NBA的工资帽只有360万美元,此后连年增长,15-16赛季达到7000万美元。工资帽之外还有奢侈税,都是球员工会一手创建的,初衷自然是为了NBA联盟竞争更公平,结果却因联盟收益不断的膨胀,利益分配的不均,导致每一次劳资协议到期,都因为这两个条款面临停摆风险。


停摆这回事儿,球员工会早就不陌生了,前文提到NBA历史上一共有5次停摆,最早的一次发生在1964年,准确的说,就是依靠这次停摆,球员工会才确立了自己资方面前的地位。NBA球员工会是1954年,由凯尔特人名宿鲍勃-库西牵头成立的,是北美四大职业联赛中成立最久的工会组织,当时NBA没有医疗保障,没有养老保险,也没有最低薪水保障,球员的平均年薪不过8000美元,此后10年间,随着NBA的不断发展,球员薪水有所增加,但球员工会一直没有得到联盟官方的承认。


于是1964年全明星赛开始前一个小时,第二任工会主席汤姆-海因索恩祭出了狠招,多名球员响应号召退出比赛,并宣布拒绝参加接下来的比赛,时任NBA总裁的沃尔顿-肯尼迪惊慌失措,立刻同意在全明星赛后和球员工会进行谈判,才让球星们穿上球衣打完了全明星赛,此后劳资双方进行了NBA历史上第一次劳资谈判,球员工会的地位得到认可。


也是从这一年起,NBA球员工会在资方面前站直了身板,他们开始为球员的利益奔波,不惜和资方针锋相对寸步不让,1976年NBA第二次停摆,是球员工会为斯宾瑟-霍伊斯出头,那年夏天NBA刚刚和ABA完成合并,按照NBA规定,大学没有毕业的球员不能征战NBA,第四任工会主席保罗-西拉斯认为这是对球员的歧视,甚至不惜闹到法庭,经过法庭判定,霍伊斯有在NBA打球的权利,劳资双方达成协议,废除了大学未毕业球员不能打NBA的规定。


球员工会前三任主席分别是库西、海因索恩和罗伯特森,每一位都是名人堂级的球员。当时球员工会在资方面前的认可度不高,需要超级巨星的江湖地位起到一定的震慑作用,随着工会连续发起停摆,为球员谋取权益,球员工会的主席也不再需要联盟顶级球星担任,反而需要那些愿意腾出精力为球员奔走,同时谈判和决策能力出色的球员。

 

搞定2011年停摆风波之后2年,费舍尔在2013年8月22日卸任,他的接任者是克里斯-保罗,上任伊始保罗就接受了媒体采访,他说:“我认为自己拥有很丰富的经验,之前也在球员工会任过职,我很清楚工会目前的状况以及存在的问题。我在这里想特别强调的一点是,需要向前迈出一步的并不仅仅只是我一个人,或者是其他某个人,而是所有的NBA球员。这需要很多的工作和努力,但是我们拥有一个伟大的执行委员会,以及一群时刻准备好向前迈进的球员。”


保罗的工作能力如何,现在还没有具体的体现,他将接受的考验是2017年的停摆风险。费舍尔2011年的表现是个很好的榜样。谈判期间费舍尔无不感慨的说道,“球员们都不想停摆,毕竟拿少一些钱总比没钱拿好,何况这样受伤害最大的还是球迷。”这句话赢得了几乎所有人的认可,瞬间资方就被推到了球迷的对立面。


至于反例,也是有的。1998年NBA第四次停摆,第一次因停摆导致赛季缩水,时任球员工会主席是帕特里克-尤因,NBA前总裁大卫-斯特恩在媒体面前表示:“NBA球员的工资和普通人比起来已经高出太多了,不应该要求得到更多。”尤因本有100种方式可以回应斯特恩,他却选择了最没有脑子的一种:“是的,我们是挣得很多,但我们花的也多啊。”看到了吧,在这样两句话之后,球迷们可不会管你们这些亿万富翁和千万富翁之间的分赃问题,NBA和球员工会的形象都因此大受影响。


目前,除了保罗担任工会主席,球员工会的管理层还包括首席副主席勒布朗-詹姆斯,财务主管詹姆斯-琼斯,执行副主席布雷克、科沃尔、库里、威利-格林、伊戈达拉,以及安东尼-托利弗。而除了准备即将到来再一次的劳资谈判,球员工会还深入到和球员相关的方方面面。去年12月,球员工会牵头为一些退役的老球员进行的心脏病检查,下面还有一系列的身体检查,确保这些退役球员的身体健康。时逢火箭名宿摩西-马龙因心脏病突发去世,很多退役的老球员都对球员工会此举给出了很高的评价。

 

此外,NBA赛季中进行的禁药检查有球员工会人员陪同监督,球员受伤之后,球员工会会出面处理他的医疗保险等相关事宜,球员工会还会出现在每一年的选秀过程中,为即将进入NBA的新秀球员提供各种咨询,以及培训课程,教他们如何处理职业生涯中各方面的事务,最重要的是如何处理金钱。关于这一点,NBA有太多太多的前车之鉴,职业生涯挣了数千万,甚至上亿美金,仍会在退役之后迅速破产,这部分破产者,同样会得到球员工会的帮助。


2004年球员工会明确规定,1965年以后退役的NBA球员(当时联盟平均收入低,名人堂球员戴夫-宾职业生涯总年薪不过16000美元),每年都会收到数千美元的养老金,这部分钱从现役球员的收入分成中专门划拨出来,2004年的金额是一亿美元。“没有以往球员的付出,就不可能有NBA今日的繁荣,我们都是受益者。”当时还是球员工会主席的费舍尔这样说,好在随着新劳资协议的不断更新,球员的养老、医疗保险等福利都更完善,即便不善理财,也不用为退役之后的温饱问题担忧了。


这些,就是关于NBA球员工会的故事。试想CBA有了球员工会,他们能做到如上的哪一条?也难怪有媒体调侃,即便CBA成立了球员工会,也难以摆脱篮协的桎梏,甚至有可能成为篮协的传声筒,单就这一点看,CBA距离真正的“管办分离”、职业化,就还差得远呢。

 

本文转载自网易体育,原标题:球员工会日常:谈钱铲事斗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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