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坛十载,铅华洗尽,李娜留下的比带走的多

9月19日,李娜以一封告别信向全世界宣告正式退役。中国网坛一姐的退役会给中国网球带来怎样的影响?中国网球界就这样,因为李娜的退役而被迫站在了十字路口。

2014-09-22 15:45 来源:禹唐体育编辑 0 74674


李娜一直都是中国体育界的一个永不冷门的话题,甚至是全球关注的一个焦点。终于,9月19日,李娜以一封告别信向全世界宣告正式退役。中国网坛一姐的退役会给中国网球带来怎样的影响?下一个笑傲大满贯的能是谁?赞助商们该找谁来续接代言?中国网球赛事的票房何以保证?但从另一方面看,小花们的代言机会是否已来临?中国网球界就这样,因为李娜的退役而被迫站在了十字路口。


李娜带走了什么?


从9月19日开始,李娜已经抢了多天的“头条”。欲哭无泪的是同是19日开赛的首届WTA武汉超五站组委会。李娜家乡的网球赛,已没有本土明星牌可打。而李娜退役效应只是开始……


李娜退役带走了中国的网球热潮

2004年,直到孙甜甜和李婷在雅典奥运会捧起冠军,中国观众也叫不出哪个本土网球明星的名字。慢慢的李娜开始出国参赛,彭帅击败克里斯特尔斯,郑洁和晏紫在2006年2次捧起大满贯,李娜和郑洁在2010年双双杀入单打4强。到了2011年当法网第一次升起五星红旗,中国金花们才成为能给中国网球赛事拉来观众的本土明星。这是超过10年积累换来的红利。


10年积累,一朝迸发出的能量是无限的。2004年中国只有中网和广州网球赛,短短数年内,中国从香港、深圳、珠海,到武汉、上海、天津,发展出了跨度一个月的中国赛季。主办方和赞助商纷纷跳进密集办赛的海洋,正是看重了本土网球明星的观众红利。


世事难料,10年辛勤之后,李娜和郑洁都步入了职业生涯的暮年。红利立刻翻成事故。首届武汉网球赛公开将李娜作为票房最大号召,甚至压过了排名更高,世界范围影响更广的小威和莎娃。在李娜宣布将在中网中心球场举办退役仪式后,有不少已经驻场的媒体记者不得不离开武汉,飞往北京。


李娜退役影响所有习惯了打明星牌托票房的网球赛事。网球界人士则担心中国网球热的整体衰退。当明星效应的泡沫褪去,还能剩下多少专注于网球魅力,而非追星族的铁杆球迷,不得而知。昔日和李娜签约的10余家赞助商,是否会继续在网球市场砸钱,也是未知数。最重要的是,中国网球选手还能否如李娜一般,凭借实力掀起网球热潮,也是个未知数。这些未知数都将影响未来中国网球市场的热度。


中国体育失去国际形象代言人

随着李娜的退役,中国体育也再次失去了国际形象代言人,此前两位是姚明和刘翔。李娜退役固然很遗憾,但她已经超额完成了历史使命。


李娜已经是一位网球的传奇,犹记得李娜2011年法网夺冠的那一晚,整个中国体育界都在欢腾。而在此之后,ESPN电视台特意制作一期李娜的专题纪录片,这也是ESPN第一次为一名中国运动员制作专题纪录片。


李娜的成功不仅仅在赛场内,2008年单飞之后,李娜和郑洁、彭帅持续带给我们惊喜,特别是李娜法网夺冠后,成千上万的中国少年走上网球场。李娜以一己之力,改变了一项运动。


未来二三十年内,我们可能都不会再拥有如此有天赋的中国网球运动员。李娜的天赋之一是网球能力本身:她脚步移动的迅速、合理,独步天下。天赋之二是再学习能力:2011年法网夺冠之后,我原本认为这已经是李娜的巅峰了,但她却在30岁的高龄改变技术,接受新教练卡洛斯的全新训练方式,这不仅需要勇气,也需要能力。此天赋,是李娜独有的。


而关注李娜的球迷都很清楚,作为中国体育展示良好国际形象的代言人,李娜的价值不仅仅在于改变了世界网坛的格局,更在于她的努力,促使网球运动在中国进入了蓬勃发展的“快车道”。


李娜留下的财富更巨大


李娜转身离去,同样留下一笔带不走的巨大财富。她的两次大满贯成就,证明中国人有打网球的天赋和实力,证明靠打球可以发家致富,证明网球职业赛场是一个高度发达、完善的名利场,只看能力,不问出身。李娜为中国网球的后来者,趟开了一条前景诱人的职业道路。


李娜为中国网球留下了清晰地路标

在李娜捧起法网冠军奖杯的同时,远在千里之外,李娜启蒙教练夏溪瑶的手机被“打爆”。众多家长辗转找到教练的手机号,纷纷希望夏溪瑶收自己的孩子学打网球。 夏溪瑶坦言,她刚当业余体校教练那时,武汉很少有人知道网球,“我们在中山公园最早的那片沙地球场训练时,还有路过的人奇怪说怎么把乒乓球的网子扎在地上打。”如今在李娜的家乡湖北,2012年有30万人次参加网球活动,场地猛增到现在的2500片。


李娜的示范效应不止于此。李娜在武汉业余体校启蒙,在省队磨炼,在低级别赛事积攒积分,到WTA职业赛圈积累实力,直到大满贯赛场上取得成功,一步步都走得清楚而踏实。这也为后来者留下清晰的路标。


在李娜两夺大满贯冠军之前,她和昔日教练卡洛斯的成就,已经成了匠心之轮网球学校的金字招牌。网球学校也开始有意识地吸纳青年高手,在人财物力全面投入,希望在几年内打造小李娜。抱着同样心态的职业网球俱乐部,仅在北京还有网球壹壹贰叁、星河湾等多家俱乐部。


李娜成就中国网球荣光时刻

从李娜法网夺冠后至今,短短的四年间中国赛事就如雨后春笋一般涌现。在2010年前中国仅有中网以及广网两项赛事,但如今除了继续保留这两项赛事外,今年在深圳、武汉、天津以及香港都举办了WTA巡回赛。其中李娜的家乡武汉更是从老牌的东京泛太洋大赛中取得举办权,成为亚洲境内级别仅次于中网的WTA重量级大赛。另外,今年WTA的年终总决赛也从土耳其移至与中国渊源极深的新加坡举行,明年WTA的次级年终赛也确认落户珠海,还有多项WTA的125K级别大赛在中国境内正蓬勃发展,都证明了WTA已经把经营重心转移到亚太地区了。而这一切,正源自李娜的成功。


如果说威廉姆斯姐妹昔日的成功,让黑人开始进驻网球顶尖行列;那么李娜就是填补了黄种人的空白。尤其是在今年墨尔本二度封后大满贯,并登上世界第二后,李娜已经为亚洲网球运动员立下难以超越的标杆。2010年的罗兰·加洛斯女单决赛上,法国网协主席在镜头前的眉笑颜开给人留下深刻印象。随后“罗兰·加洛斯在北京”活动和法网青少年组外卡赛均先后在中国举行,成为了法网开发市场的项目之一。而作为李娜口中最爱的大满贯赛事,澳网现在也正筹备着连续第三年的澳网外卡赛。这项打着亚太名号的外卡赛基本确定将长留中国,而真正意义也是不言而喻。


李娜给中国体育人正能量

央视网球专项记者刘壮首先认可了李娜在竞技层面所取得的成绩“在欧美人统治了一百年网坛,李娜能取得这样的成绩,在亚洲人中都是前所未有的。”,随后他谈到李娜给国人带来了精神上的鼓舞,“经历可以让人变得强大,李娜的执着与经历帮助她成为了世界网坛以及世界体坛的明星。中国体育人从中吸取到了正能量,并且获得了精神上的鼓舞,这能够使我们自己变得强大。”


同时,李娜还完成了曾经看似不可能实现的伟大成就,刘壮表示:“比如说倒退十周年,没有人相信中国人能够拿到网球大满贯单打冠军,但是李娜做到了,而且不止一次,所以李娜成功可以让更多中国网球人和中国体育人相信,中国人是可以挑战更多现在看起来似乎高不可攀的障碍,这是李娜作为中国运动员最大的意义所在。从这个角度来说,李娜的退役不仅仅是一个结束,而是一个新的开始,可以使我们对未来中国网球和中国体育给予更多的期待。”


李娜从容转身,启示中国体育改革

网球是一项高度职业化的运动,随着中国网球的发展,网球的这种特点与中国传统体育模式之间的矛盾被愈发激化更加突出。网球选手希望能够拥有个人教练和更加灵活的参赛选择,于是有了李娜多次激烈的炮轰。2000年以来,中国运动员的商业化价值,开始得到更大程度上的发掘。但在李娜之前,无论是姚明,还是刘翔,或因为项目特点,或因为个性原因,都不曾与传统模式有过如此激烈地对抗。


经历了争吵与妥协之后,网球制度得到了改革。离开集训队、运动队,开始“单飞”的中国女选手们,纷纷迎来职业生涯的突破。可以说,正是当年的“单飞”,促成了李娜在职业化道路上的成功,催化了中国网球“黄金十年”的到来。


李娜幽默、爽朗、直率的个性为她赢得了众多粉丝。在她退役后,不仅世界各地的球迷表示遗憾,网坛巨星纳达尔、莎拉波娃等也都送上了祝福。正是在职业化模式之下,李娜才能肆意地张扬自己的个性,展现自己的魅力。不过,李娜的成功与她的个人天赋、网球制度的变革有关。我们很难说这种模式适合中国所有体育项目,李娜的成功未必能被复制,但李娜的故事让我们看到了另一种可能。


背靠巨大的中国市场,李娜的商业潜力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开掘。李娜夺冠的2011年法网决赛,观众达到1.16亿人,她也因此接连收到耐克、劳力士、奔驰、伊利等众多国内外大企业的代言邀约。在2013年的福布斯排行榜上,李娜以2360万美元的收入,排名女子运动员的第二位,而其中比赛奖金其实只占一小部分。


这种职业化、商业化道路,不仅仅在运动员的职业生涯期间为他们赢得更多的金钱与荣誉,也给他们退役后的生活提供了更好的前景。可以预见的是,离开竞技场之后李娜,将会从容转身,拥抱全新的生活。她不仅会经济无忧,还能开办网球学校,培养网球人才,继续推动中国网球的发展;与此同时,她在告别信中也将投身公益事业写入了规划。相较以往,“奥运冠军卖金牌求生”“体操冠军地铁卖艺”等新闻曾屡次见诸报端,但这类悲情故事,无疑不会在李娜身上发生。


毫无疑问,李娜带给中国网球乃至整个中国体育事业的影响,不会随着她的退役而终结。她已经让很多中国体育迷爱上网球,她也激励了很多中国网球选手挥洒汗水、挥动球拍。由她所实践,所推动的中国运动员的商业化模式,也将会被更多的人借鉴。无论曾经有多少争议,当一切落幕,我们对李娜唯有祝福。同时,期待中国体育能有更开放的环境,进而创造出更多像李娜一样的个性化巨星。


下一个李娜离我们多远?


李娜的成功,离不开前网球中心主任孙晋芳力推的单飞制度。但是2009年以来,单飞体制再未成功放飞新星。5年过去了,中国网球还在吃老本。如今李娜的突然离开,中国网球还能否推出重量级的领军人物,能否继续运营成功的国际级赛事,能否让李娜的赞助商继续将资金留在网球市场,这都考量着网球市场规则制订者的智商和勇气。


作为中国网球“单飞”政策的实践者和受益者,李娜等一批中国球员走上了有中国特色的职业体育道路。这一特色政策从目前看,不能用成功形容。


职业网球是项烧钱的运动,职业选手出国参赛,旅费加上教练费用就要上万美元。选手进入职业圈想赚钱,但前提是要先有钱。这一悖论或者说门槛挡住了包括中国年轻选手在内的很多新锐。在这方面中国目前的单飞政策并没法提供帮助。


选手希望国家层面在政策、资金上输血,但昔日掌门人孙晋芳称她也没钱。在卸任前孙晋芳算过一笔账,“总局每年才给我们1000万元,通过经营再挣2000万元,中国一万多专业运动员,怎么分?”随着要出国比赛的选手越来越多,这样的矛盾也会越来越突出,这也是“举国体制”下网球发展的困惑。可以说,大环境不改变,包括“单飞”在内的细节设计只能解决一时的问题。


目前一个孩子踏上网球之路,仍是只有两种模式。除了体制内的“官办业余体校、省级体工队、国家集训队”模式,就是体制外的家庭自主投资培养模式。这两种模式对比一下,各有各的尴尬之处。家庭培养的问题是贵。国家女网教练王越曾给记者算过一笔账。如果全靠家庭投资,一个孩子的网球之路从拜师学艺开始到职业运动员,需要八到十年的时间。先不谈回报,光是投入的总费用就将在400万人民币左右。体制内的尴尬,则是训练条件差、训练经费不足,以及缺乏好教练和先进的训练方法。此外体制内队伍的目标,也和职业选手背道而驰。备战4年只为全运会和奥运会的思路,根本没法和职业网球接轨。


今年美网最成功的天津队探索出了一条新路,将段莹莹、郑赛赛等名将,托管给星河湾职业网球俱乐部培养。在费用上天津队负担,未来需要打全运会时,选手们也会归来参赛。而俱乐部提供的是来自世界各地网球教练的专业指导和职业网球道路的专业咨询。本次美网正赛名单中,彭帅、郑赛赛、段莹莹、王蔷和徐一幡都来自天津队。这些天津小花的不错表现,也许能在未来填充李娜留下的巨大空间。


李娜对于中国体育来说,不仅仅是一个简单的体育人,更是一个“拓路人”,尽管有争议,正如一句话所说:不抱怨的人生才是豁达的人生,到头来,你活了多少岁不算什么,重要的是你如何度过这些岁月,别让时光悄悄偷走了你的当下。


附:凤凰街采:李娜为中国体育走出一条新路


资料来源:人民网、北京青年报、中国新闻网、新华网、凤凰网、陕西传媒网、搜狐体育等,禹唐体育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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