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足球俱乐部也流行开跨国连锁店

一匹升班黑马的狂奔,折射出的是一场资本的盛宴。时代正在改变,“跨国连锁俱乐部集团”,或许就是足坛一个重要的发展方向。

2019-10-21 14:00 来源:体坛周报 记者/严俊 0 7887


禹唐体育注:

不是卫冕冠军本菲卡,不是另外两强波尔图、里斯本竞技,而是名不见经传的升班马。赛季开打7轮,6胜1平领跑葡超积分榜的,竟是来自布拉加区的小城球队、主场仅能容纳5300人的法马利康。这场“黑马秀”乍看上去是草根的狂欢,细究起来却也是跨国资本运作的长袖善舞,而这场资本的盛宴,正在全球蔚然成风。


效仿大集团


法马利康的惊艳并非无米之炊,其一线队总身价超过2000万欧元(据转会市场网站),在葡超虽远不及三强及本地区劲旅布拉加,但也能位列第8,纸面上便有中游实力。升班马之所以能拥有如此实力,源自今年夏天收购、租借共计21人的超大阵仗引援——其一线队班底共26人,升超班底只剩5人。这波操作彻底改变了球队面貌,令其有了短期内脱胎成黑马的基础,而他们能如此引援,首要原因来自老板。两位19岁主力、阿根廷中卫内温·佩雷斯和巴西后腰古斯塔沃·阿松桑(马竞后腰旧将保罗·阿松桑之子),都是由马竞来投,前者还是今年金童奖40人名单中唯一的阿根廷人,他们愿意屈尊葡超升班马,关键在于老板与马竞的关系——在法马利康控股85%的东家量子太平洋集团,正是在马竞持股32%的第二大股东。


量子太平洋集团首脑、前以色列首富伊丹·奥弗是船运、钻井大亨,身家51亿美元,足球是他近年新宠。奥弗2017年底收购了马竞15%股份,将万达集团手中的股份从20%稀释到17%,此后他更接手万达的全部股份,成为马竞二东家。奥弗令两家俱乐部牵手,法马利康的崛起,军功章便有了马竞的贡献。当然,支援法马利康的不只马竞,本菲卡、巴伦西亚、狼等队都参与了输血,这是因为这些交易幕后还有经纪大鳄若热·门德斯这位操盘手,门德斯的Gestifute公司与量子太平洋有生意合作,便像将狼队从英冠庸才扶持成英超劲旅一样,利用通天的人脉襄助法马利康壮大。


因为奥弗,马竞与法马利康结成友好关系,而马竞更重视的或许是与墨西哥圣路易斯竞技的亲属羁绊。马竞早就有全球扩张计划,2014年印度超级联赛加尔各答竞技建队时,马竞就是大股东之一,以青训体系相扶持,助其成为两届联赛冠军,但因为经营方向的分歧,马竞2017年选择退出。2016年7月,马竞收购了法乙朗斯俱乐部34.6%股份,但次年底就全部出手。2017年初,马竞转而拿下建军不久的圣路易斯竞技50%股份,延续打造“竞技系”的野望。2年后,圣路易斯竞技在升级附加赛决赛击败马拉多纳执教的锡那罗亚鲯鳅,升入墨超(目前名列中游),马竞对这支“卫星队”的支持更大了,今夏与他们打热身赛、租借球员去墨超帮忙,也帮助其潜力球员登陆西甲——马竞从圣路易斯竞技收购了阿根廷前锋尼古拉斯·伊瓦涅斯,然后将其回租,他如能继续发展,未来有望立足万达大都会。


两支竞技队的联动,无疑能让人想到当今足坛一批拥有多家俱乐部所有权的“跨国连锁俱乐部集团”。“红牛系”是起步较早者,2005年以来,饮料巨头红牛集团以买壳、新建、赞助等操作,铸就了奥甲萨尔茨堡(及其卫星俱乐部、奥乙联赛的列弗灵)、德甲莱比锡RB、美国大联盟纽约红牛、圣保罗州锦标赛巴西红牛的全球连锁体系(还有短暂存在过、后遭解散的加纳红牛),萨尔茨堡已是奥甲六连冠的班霸,莱比锡在德甲老派球迷的鄙夷中成长为劲旅,两队甚至在欧联杯赛场上碰撞过(欧足联调查认定,红牛是萨尔茨堡赞助商、莱比锡RB所有者,两队可以出战同一项欧战)。


“城市系”则是声势最盛者,城市足球集团旗下的曼城已是欧洲最顶尖俱乐部之一,铸就98分蝉联英超的壮举,“蓝月亮”与姊妹俱乐部的人员流动带来互惠互利(兰帕德在纽约城和曼城的效力就是典型),也助推着“城市系”的壮大:纽约城在大联盟、墨尔本城在澳超成为强队,甚至赫罗纳(持股44.3%)也曾升入西甲成为黑马,“城市系”的触角还伸到日本(横滨水手,持股20%)、乌拉圭(托克竞技,100%控股),并在今年2月成为中乙四川九牛俱乐部的东家,而此前他们就吸引到了中资华人文化的参股。


全球共同体


“竞技系”的动作,相比能量巨大的两家跨国连锁集团弱了许多,但也瞄准了庞大的墨西哥市场,试图将这一足球商业化程度不及西欧的地区纳入开发计划。而这也是诸多连锁俱乐部谋划的题中之义:走全球化路线,将自家模式推广到姊妹俱乐部,在竞技层面助其发展,并获得人员供给,最终扩大自身影响力,求得经济收益。


“红牛系”起初是红牛集团打造的广告平台,“城市系”则源自阿布扎比金主宣扬国家形象的诉求,相比之下,体量更小的连锁俱乐部经营者们,是进行更纯粹的资本运作。先行者波佐家族就是代表。詹保罗·波佐1986年收购乌迪内斯经营至今,建立起世界顶尖的球探体系,让“乌鸡”成为意大利最佳“半成品加工厂”之一,此后他又收购格拉纳达和沃特福德,将这一模式“复制粘贴”,不少球员有过在三队间辗转效力、试图镀金的经历,此后格拉纳达被卖给中资蒋立章,沃特福德则交由儿子吉诺经营,家族内部的操作,让两队之间依然球员流动不断。


阿贾克斯对开普敦阿贾克斯的打造也是20年如一日,帮助他们在南非超级联赛占据一席之地(直到2018年降级),也从那里收获了皮纳尔、埃诺、塞雷罗等在荷甲踢上主力的球员,阿贾克斯对于撒哈拉以南非洲市场的开发,有目共睹。


意甲球队似乎特别热衷于与全球各地资本发生关系,蒋立章从波佐家族收购格拉纳达之外,在意甲帕尔马也持有股份,如今他还有中超重庆斯威、葡超通德拉的控股权,他曾在接受《体坛周报》采访时表态自己的体系“最终的目标是构建人类足球命运共同体”,不过几支球队之间的互动还有待观察。


而中超与五大联赛球队之间兄弟关系更出名的,自然是江苏苏宁和国际米兰,两队自从在苏宁集团旗下结成联盟,便不时有内部人员流动,埃德尔、米兰达等人来到中超,塞恩斯伯里则登陆意甲,今夏贝尔曾无限接近加盟江苏苏宁,诸多传闻中,便有一条是贝尔未来可以转投国际米兰。


此外,北京国安也在去年底与捷克豪门布拉格斯拉维亚结为兄弟(中赫集团在两家俱乐部都是最大股东),本赛季欧冠小组赛首轮斯拉维亚1比1战平国际米兰,因此变成了一场另类的“中资德比”。


资本运作最为纯熟的英超,更是向任何地区的资本张开双臂,下一个可能的金主又来自美国:曾任曼联、切尔西CEO的著名高管凯尼恩,在9月底作为美资“GACP体育”的头面人物,向一心出售纽卡斯尔联的迈克·阿什利开出了3亿英镑报价,而GACP已经在去年拿下了法甲波尔多的控股权。一度拥有多名法国球员的纽卡,或许又将迎来海峡那边的支援。


百般思路


波佐家族入局30余年,甚至将原本的家族产业“弗洛伊德工具制造”也转卖了出去,而当今足坛诸多连锁俱乐部的金主,也是从其他领域发起了进军足坛的尝试,他们纷纷带来了在各自领域经营的思路。


“连锁经营”的另一先驱ENIC集团自1997年开始涉足俱乐部经营,一度持有托特纳姆热刺、格拉斯哥流浪者、布拉格斯拉维亚、雅典AEK、维琴察、巴塞尔的不同比例股份。此后英超联赛的发展壮大,让ENIC集团放弃其他俱乐部,专注热刺。集团一号人物乔·刘易斯从餐饮、奢侈品零售起家,以外汇交易暴富,二号人物莱维则是继承了服装零售的家族产业,但这两位犹太商人在ENIC的试水成功后,便专注于足球,作为热刺主席日理万机的列维,以令人惊叹的精打细算经营,终于让热刺赶上了金元时代的快车,拥有了较为光明的未来。


摩纳哥俱乐部大股东雷博洛夫列夫曾是俄罗斯钾肥大王,这位崛起于苏联解体后的昔日寡头有着极强的变通能力,他曾在摩纳哥大手大脚经营,但因天价离婚案分给前妻6亿美元、“只剩”67亿身家后,他收紧钱袋,启用半成品加工思路,反而尝到甜头,雅尔丁执教的球队2016-17赛季法甲夺冠、欧冠闯入4强,那套冠军骨干最终卖出了4亿多欧元。这坚定了他走这条路线的决心,为了进一步锻炼小将,他收购了比利时球队色格拉布鲁日,在摩纳哥助力下,色格拉次季就升入比甲,本赛季色格拉队中更有多达7名摩纳哥借将!


雷博洛夫列夫进军比利时足坛同期,莱斯特城的泰国东家王权国际集团也买下了鲁汶旧海弗莱俱乐部,希望他们与莱斯特互惠互利,还委任过“狐狸”前主帅皮尔逊执教旧海弗莱。王权以机场免税店起家,不断涉足其他领域,已经进军廉价航空,足球也是重点发展方向,家族前首脑维猜在新领域给予专业人士绝对信任,以一系列怀柔政策成就2015-16赛季的黑马童话,此后英超六强格局成形,莱斯特心知在体量上无法与BIG6竞争,必须广积粮缓称王,走可持续发展之路。而加强青训、打磨半成品等措施与收购旧海弗莱相得益彰,沉潜到今年请来罗杰斯,球队上下生发出异样的化学反应,莱斯特终于展现出挑战既定秩序的势头。


思路类似的还有马来西亚富商陈志远,不过他算是反面案例。他过度干涉旗下球队的日常运作,导致连锁俱乐部的“旗舰”都难逃沉没——加的夫在他折腾下两度闯入英超,都只坚持一季就降级。反倒是他插足没那么多的科特赖克在比甲稳踞中游,持股30%的萨拉热窝FK赢过波黑国内双冠王,他没有占据主导的洛杉矶FC更是在建队之初就成为大联盟现象级强队。


做半导体起家的比利时商人、前参议员罗朗·迪沙特莱更是争议不断,他几乎不遵循足坛规律,完全按照个人的奇思妙想经营。2011年收购标准列日后,他低价出售了维采尔、本特克等一批潜力球员,导致球队难以为继,最终他在2015年被迫出售俱乐部,此后经营圣特赖登也无疾而终。迪沙特莱2014年收购的查尔顿更是一度跌到英甲(今夏重返英冠),而同时拥有的耶拿卡尔·蔡司(德国第3级联赛)、阿尔科孔(西班牙次级)和佩斯新地(匈牙利顶级)也都境况不佳……迪沙特莱空有四国联赛的串联,却是满盘皆输。毕竟,不是每一个连锁体系都能书写法马利康这样的神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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