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布有难了,但全英超都流淌着卢布
近日,英国和俄罗斯杠上了,而且这次不是以往那样简单的互相“口头谴责”,而是动真格了。
近日,英国和俄罗斯杠上了,而且这次不是以往那样简单的互相“口头谴责”,而是动真格了。因俄罗斯前间谍斯克里帕利中毒事件,英国首相特蕾莎-梅已经下令驱逐23名俄罗斯外交官及他们的家人,并停止一切与俄罗斯的经济往来。俄罗斯同样强势,他们坚决否认与斯克里帕利的中毒案有关,并同样勒令23名英国驻俄大使馆外交官速速离境。双方彻底撕破了脸。
英俄两国的这场PK很可能波及那些英超俱乐部的俄罗斯老板们。近日,有消息称特蕾莎-梅已经决定要狠狠打击俄罗斯寡头们在英国的资产,这让阿布们在英国的经济前景蒙上了一层阴影。最新消息显示,英国真的已经着手准备制裁包括阿布在内的俄罗斯石油大亨们了。
不过,俄罗斯资本在英超的根基很深,想要打垮他们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美国媒体《纽约时报》专栏作者罗里-史密斯(RORY SMITH)上个月写下一篇长文,他指出英国足球已经习惯了俄罗斯经济的介入,习惯了阿布掌控切尔西的岁月,俄罗斯资本在英超的关系错综复杂,绝对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推翻的。不过,他同样强调阿布等人很可能将在未来遇到“寒冬”——
英国伦敦,有一面俄罗斯的旗帜已经在空中飘扬了很久,久到人们甚至已对此司空见惯。也许,到它消失的那天,人们才能重新注意到它曾经的存在。在英超疯狂追求全球化的背景下,这一点都不奇怪,类似于这样的事情有很多。
没错,这面俄罗斯的旗帜就飘扬在切尔西俱乐部主场斯坦福桥,更具体一点,它的位置在马修-哈丁看台上(注:Matthew Harding Stand,马修-哈丁,切尔西曾经的副主席。1996年在看完切尔西的比赛后,他乘坐的直升机出事,机上5人全部遇难)。在这面旗帜中间的蓝色背景上(注:俄罗斯国旗由3个横长方形组成,由上到下依次是白、蓝、红三色),有3个字母尤为显眼:The Roman Empire(注:字面意思为罗马帝国,而考虑到阿布的全名为Roman Abramovich,切尔西球迷实际想表达的意思为“阿布帝国”)。
这面旗帜的意义没那么复杂。它既不含有任何的政治因素,也不是想说明这片西伦敦的土地是俄罗斯富豪的财产,切尔西俱乐部以及球迷只是想借它来表达对阿布的感谢。2003年,这位俄罗斯寡头正式收购切尔西,他在切尔西身上花了很多的钱。很快,他的投入就收到了回报,切尔西成为欧洲现代足坛的超级豪门,多次问鼎英超联赛,并在2012年获得了欧冠冠军。
眼下,俄罗斯和英国两国之间的关系非常紧张,趋于彻底破裂的边缘,事情的导火索便是3月4日一位前俄罗斯特工和他女儿在英国中毒的突发事件。紧张的局势导致这面旗帜有了新的含义:让英国当权者明白通过剥夺俄罗斯寡头在英国的财产从而打击俄罗斯统治阶层的计划是极为困难的。
英国首相特蕾莎-梅以及外交大臣鲍里斯-约翰逊都很可能对那些居住在伦敦的寡头们动手,英国政府会彻底调查这些俄罗斯寡头的资产,以此作为对俄罗斯总统普京的反击。俄罗斯国内著名的反对派人物阿列克谢-纳瓦尔尼(注:他多次公开反对普京,曾表态要参加2018年俄罗斯总统选举,但遭到了俄政府的禁止)断言称英国的这一举措将会获得俄罗斯大众的支持。英国政府要严厉惩罚那些普京身边的人以及从普京政权中获利的人,这一招显然是没毛病的。
但是,俄罗斯寡头们可不是那么好惹的。想要办俄罗斯寡头?这绝对不是像没收贝尔格莱维亚区(伦敦的上流住宅区)别墅房产那样简单的事情,也不是冻结某高层银行账户这种事情的难度所能比的。显然,英国政府不能简简单单或者悄无声息的就把俄罗斯寡头给搞定了,整个过程将路人皆知,且极为复杂。这是一个让人无法相信的任务,因为俄罗斯资产早就嵌入到英国社会的每一个环节中了。
阿布可不是唯一一个和英国足球扯上关系的俄罗斯人,这是毫无疑问的。还是在伦敦,有着另一位赫赫有名的俄罗斯寡头,他名叫乌斯曼诺夫(Alisher Usmanov),坐拥阿森纳俱乐部30%的股份。他的长期生意伙伴法哈德-莫西里(Farhad Moshiri)目前是埃弗顿俱乐部的最大股东,莫西里是一名伊朗裔英国人,与乌斯曼诺夫的私交很好。埃弗顿俱乐部的训练场名为USM,而这正是乌斯曼诺夫旗下一公司的名字。
除了切尔西和阿森纳,伯恩茅斯同样是由俄罗斯人控股的,这家俱乐部的老板名叫马克西姆-德明(Maxim Demin),曾是著名的证券交易商以及石油巨头。2011年的时候,马克西姆-德明买下伯恩茅斯。依靠他的财力资助,伯恩茅斯在英超站稳了脚跟。另外,朴茨茅斯以及雷丁这两家俱乐部近几年也是在俄罗斯资本的控制下。
2013年,曼联俱乐部宣布与俄罗斯航空公司签订一份5年长约,后者成为了曼联的官方航空赞助商以及运营商。一年前,切尔西宣布与俄罗斯天然气工业股份公司正式合作,这家公司是俄罗斯的能源巨头。与此同时,俄罗斯天然气公司还是欧冠联赛的主要赞助商之一。
对于以上的现象,曼彻斯特城市大学一位名叫保罗-布兰纳甘的教授指出:这些足以表明俄罗斯希望增强他们在西方国家“软实力”领域的话语权。保罗-布兰纳甘主要负责“体育管理及政策”专业的课程演讲,在这方面有着较深的造诣。
2014年,俄罗斯举办了索契冬奥会。今夏,他们还将举办举世瞩目的世界杯。“俄罗斯正在效仿卡塔尔。”布兰纳甘表示:“这些让俄罗斯获得了全世界的关注,他们的经济以及其他方面都可能从中得到好处。”他相信俄罗斯人在下一盘很大的棋。
俄罗斯的各大公司不断的赞助英超球队,也是为了扩大他们的影响力。而对于那些俄罗斯寡头们疯狂投资体育球队的做法,外界似乎并不能完全弄明白他们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阿布是第一个进入英国的俄罗斯大土豪,他在切尔西建立了一个帝国。在第一次接受英国媒体采访的时候,阿布这样解释他为何买下切尔西:“我太无聊了”,希望找点新的乐子。
2003年的某一天,阿布来到了老特拉福德,现场观看了曼联和皇马的强强对抗,正是那一场比赛让阿布爱上了足球,他和切尔西乃至英超的不解情缘也就此展开。据切尔西前CEO特雷弗-博奇(Trevor Birch)回忆,阿布只用了15分钟的时间就完成了对切尔西的收购交易,他已经迫不及待的想拥有这支球队。看上去,这就像一个土豪冲动消费的行为,有钱真的可以为所欲为。
然而,事情又不是那么简单的。透过表象看本质,很多人认为阿布这么做(注:指收购切尔西)是为了给自己的安全增添一份保障。他和普京以及克里姆林宫(注:代指俄罗斯的政治中心)走的很近,关系密切,但是他也深深明白那些得罪了普京的人会遭受怎样的结局。2000年以来,普京一直都是俄罗斯的实际掌权者。
阿布在为自己留后路。一旦他遭遇与那些寡头相同的命运,“切尔西老板”这个身份或许能保护他,阿布将得到“某种形式的保护”。在《伦敦格勒:来自俄罗斯的那些富商》一书中,两位作者马克-霍林斯沃斯以及斯图尔特-兰斯利详细的描述了俄罗斯寡头们在英格兰的经济状况,他们强调:伦敦,更准确的说应该是切尔西,为阿布提供了一个后方基地以及逃跑的路线。当阿布“出事”的时候,他可以用切尔西做挡箭牌。
在整个俄罗斯的移民人群中,阿布并不是少数,很多人都像他一样,将资产转移到“新家”。与之形成对比的是,他们对那个曾经的“家”却越来越冷淡。
“更直接的说吧,这实际上是他们进入英国大众视线以及获得英国编制的入场券。”压力山大-戈德法布表示。戈德法布是阿布前导师鲍里斯-别列佐夫斯基的好友,值得一提的是,别列佐夫斯基后来与阿布反目成仇,成为了敌人(注:别列佐夫斯基反对普京。2013年3月,他被发现在伦敦附近的寓所内死亡,享年67岁)。现在,戈德法布是利特维年科公平基金会的主席,该基金会是以另一位在英国遇难的前俄特工亚历山大-利特维年科命名的(注:利特维年科2000年前往英国避难,2006年10月加入英国国籍,同年11月23日在英国医院去世)。
戈德法布强调:“所有这些来伦敦的人都是俄罗斯暴发户,他们有着一个共同的目的,都希望将自己洗白,让资产变得合法化。”
怎样才能让自己快速融入英国社会呢?俄罗斯的这些富商最常用的方法就是将孩子送到英国最好的学校念书,他们的存在导致校方不断提高学费,这些全球土豪们手里有的是钱。但是,这种方法看上去有点慢了,有一个更快的途径,至少阿布是这么认为的,那就是买下一家英超俱乐部。英超被认为是英国21世纪最重要的文化输出之一,英超球队老板的地位甚至比英国王室还重要。
弗拉基米尔-阿舒尔科夫是一位眼下居住在伦敦的俄罗斯反对派人物,他指出收购切尔西这样的有名望的球队让阿布迅速和俄罗斯撇开了关系,并成功的在英国扬名立万。
曾经,人们认为阿布是一个投机倒把的生意人。在国家陷入混乱和迷茫的时候,他却发财了,而他的资产来路不明。另外,人们相信阿布在后苏维埃政权的俄罗斯时代中靠国家的矿产资源狠赚了一笔。但是,在阿布收购切尔西后,一切都变了。他不再是人们印象中的那个乱花钱的无脑土豪,他被认为是切尔西的救世主,他善于思考又不摆架子。在他买下切尔西仅仅2年后,这支长期在英超中游混迹的球队就拿到了联赛冠军。
从某种意义上讲,阿布的策略已经成功了,他成功的融入了英国。和乌斯曼诺夫一样,阿布现在拥有了一切象征在英国站稳脚跟的符号:一个乡村别墅,伦敦最高档社区的豪宅,一家供他打发时光的足球队。
只是,阿布们的好日子还能维持多久?在英俄两国关系日趋紧张的大环境下,这成了一个巨大的疑问。上文提到的纳瓦尔尼指出阿布和乌斯曼诺夫将成为英国政府第一批开刀的对象,当然,前提是特蕾莎-梅真的下决心要剥夺这些俄罗斯寡头们的资产。
“英国有着全世界最先进的法律。”阿舒尔科夫表示:“这些法律就在那里,英国政府之前没用它是因为缺少政治环境。”言下之意,英国政府这次可能会觉得现阶段正是这些法律该发挥作用的时刻。
今年2月份,英国政府启用了一项名为“不可解释财富令”(Unexplained Wealth Orders)的新法案(注:内容为本国与外国的各种政界人士、公众人物商人和企业人士以及各类犯罪分子,如被怀疑用赃款购买房产,将必须解释财产来源,如不解释或理由不正当,则房产将被没收)。现在,他们打算用这个法律来对付俄罗斯的寡头们。据戈德法布透露,一旦英国真的动用这项法律,阿布将变得不堪一击。2012年,在针对别列佐夫斯基(注:上文提到的阿布对手)的一则诉讼案中,阿布的律师曾承认当年的西伯利亚石油公司拍卖中存在作弊行为,而阿布当年正是靠这桩交易成为俄罗斯数一数二的大富翁的。
“阿布估计会成为英国政府第一个审问的对象。”戈德法布表示:“而且,英国政府对阿布资产的调查是有法可依的。”
不过,戈德法布和阿舒尔科夫以及其他专家都认为这种事情(注:指英政府收拾俄罗斯寡头)发生的可能性并不是很大,不仅仅是因为这会导致目前的局势更加紧张,也不只是因为没收切尔西这样的大球会可能导致大范围的骚动,更主要是因为这种事情处理起来会非常的麻烦,俄罗斯的资本早已经渗入到英国现代经济的土壤中了。
依靠无处不在的房地产经纪人、银行家以及土豪经理人,俄罗斯成功的让他们的资产侵占了英国社会的各个阶层。更重要的是,英国的一些大型机构也被俄罗斯给收购了。
回到开头说的那句话,飘扬在斯坦福桥上空的那面旗帜不是个政治符号,但它却能形象的反应目前的政治状态。俄罗斯因素在英国几乎随处可见,足球世界里、英国人的生活里都少不了俄罗斯人的资产,而且这样的状况已经维持了很多年,所以,英国人对此不会感到任何的危机。世界形势背后有着多种力量在暗自较劲,这只是其中的一小部分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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