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甲在欧洲是否有被边缘化的危险?

我和我朋友,《德国足球日报》的同行合作对德甲为何衰落,该如何补救等问题进行了深入观察。

2018-03-23 08:30 来源:虎扑翻译 文/克里蒂-史密斯 译/Swatow_c 0 56063


我和我朋友,《德国足球日报》的同行合作对德甲为何衰落,该如何补救等问题进行了深入观察。这样一个项目特别贴近我们老百姓的生活,我们都是住在德国,看着德甲长大的。我们希望分享给每个人,大家可以就此事进行和谐的交流。


20世纪70年代门兴格拉德巴赫曾主宰过该联赛,汉堡则在80年代早期成为联赛霸主,多特蒙德在90年代很长时间都能狂虐任何对手,但那些属于他们的峥嵘岁月已经远去,现在德国顶级联赛是一家独大,不仅在国内,在国外也只有他们能跟别队抗衡。这意味着什么,德甲该如何避免成为下一个荷甲?


也许难以相信,汉堡曾经赢得过欧洲俱乐部杯冠军,即今天的欧冠。法兰克福、门兴格拉德巴赫和勒沃库森也曾代表德甲杀进过这项杯赛的决赛。


拜仁慕尼黑在过去数十年的成功举世瞩目,但这也阻碍了德甲其它俱乐部在国土以外的地方取得成功的机会。为什么自1997年多特蒙德封王以来,除拜仁就再无其它球队染指过欧冠冠军?


汉堡在过去20年间只有两次打进过这项赛事(2000年和2006年),门兴格拉德巴赫在国内基本沦为陪太子读书的角色,在国际上更是名声不再,这样的状况已持续了两代人。


云达不莱梅在前主帅沙夫的带领下曾5次晋级欧冠,然而该队在他任期内从未突破1/8决赛这关,其中3次倒在小组赛中。过去10年,只有多特蒙德在这项杯赛中赢球次数最多,并于2013年杀进过决赛,另有两次闯进1/4决赛(2014和2017年)。


欧联方面,最近一次夺冠的德国球队是1997年的沙尔克04,但后继无人,为什么?很遗憾,在过去20年间只有一支德国球队站上了该项赛事的决赛舞台,那是2008-09赛季的不莱梅。与此同时,西班牙、英格兰和意大利在过去20年内至少有两家不同球会站上过欧冠和欧联的最高领奖台。


前德国冠军斯图加特、凯泽斯劳滕、纽伦堡和科隆等老牌强队却在近25年间至少降级过1次,纽伦堡甚至在1996年降到第3级别联赛,那是他们的低潮期,而这样的焦虑现在到了凯泽斯劳滕身上。


而为什么瓦伦西亚、巴塞罗那、塞维利亚、皇家马德里、马德里竞技、切尔西、利物浦、曼联、阿森纳、国际米兰、尤文图斯、AC米兰,当然还有拜仁慕尼黑等内战内行的球队,外战也能一样出色?


答案很简单,德甲成为类似上世纪90年代末到千禧年后的荷甲一样为西甲供应球员的联赛,近年来,德甲的优秀球员更是流失到了英超。


这令德甲的人才大打折扣,联赛的竞争力一落千丈。2017-18赛季的欧战前半程就是个再好不过的例子,德甲球队除拜仁外,在欧冠及欧联均早早打道回府。


拜仁很可能在5月份夺得德国联赛6连冠,那无疑只会更加印证人们关于德甲是一支球队的联赛的观点。拜仁的6次夺冠全都是将第二名球队抛离了10分以上。这就证明了这个联赛是多么的失去竞争力。


德甲在欧洲的衰落


在过去15年里,我们见证了欧洲足球势力的各种改朝换代。像切尔西和曼城这样的球会从降级候选成为英超争冠的常客。在意大利,国际米兰和没落巨人那不勒斯再度雄起,前者在2010年斩获3冠。巴黎圣日耳曼的横空出世也震动了法甲。


在西班牙,塞维利亚拿到过3次欧联冠军,马德里竞技在2014年登顶西甲并有两次打进欧冠决赛。德甲呢?拜仁始终蔑视诸雄,你见过哪队崛起到可以挑战拜仁权威的地步?


沙尔克04多年来一直起起落落,很不稳定。门兴格拉德巴赫只是在近年来才慢慢有了点起色,勒沃库森数十年来都无法改写德甲无冕之王的魔咒。但这要归因于国际化的加深让德甲成为最大的受害者。


自2003年以来,欧洲5大联赛里,西班牙球队打进欧冠半决赛的次数最多(19次),接下来是英超的球队(17次),意大利和德国(各8次)随后,最后是法国(3次),而拜仁则包揽了德甲这8次中的6次。没有哪个联赛像德国顶级联赛这样,是一支球队的天下。这支球队也是自2003年以来唯一曾加冕欧冠的德国球队(2013年)。


西班牙俱乐部在这期间囊括了7次该项赛事的冠军,意大利和英格兰也各有3次称雄。波尔图是近15年来的欧冠冠军里唯一非五大联赛的球队。


这些年里,在这项世界上最具声望的俱乐部杯赛亮相次数最多的要数英超和西甲的俱乐部,各有59次。意甲随后,为48次。接下来是德甲(47次)和法甲(40次)。晋级淘汰赛比例最高的还是来自英格兰顶级联赛的球队(83.1%)。西班牙球队晋级淘汰赛的占81.6%,之后是意大利球队,为79.2%。德甲球队在这项数据中排第4,为72.3%,跟第3名差距较大。法甲垫底,只有55.0%。


这项统计还不包括本赛季的数据。霍芬海姆出师不利,被克洛普的利物浦挡在小组赛的门外。多特蒙德参加欧冠这么多次以来,今季的表现是最差的一次。第一次杀进正赛的RB莱比锡也早早出局。


所有5家英格兰俱乐部都打进本赛季的欧冠16强,3支西班牙球队也没掉队,有两支意大利球队也从小组赛突围。真是万变不离其宗。


德国足球拉响警报


2016-17赛季,德国球队还是一如既往的外战外行。柏林赫塔这样一支在过去两年表现最稳的德甲球队却在两回合比赛中不敌丹麦球队布隆德比,跟欧联正赛擦肩而过。


看看柏林全队名册,通过预选赛本该不在话下。此外,他们每周交手的球队远强于这个对手在丹麦所碰到的。然而,赫塔还是输了。


2015-16赛季,美因茨作为德甲2015-16赛季的第5名直接晋级欧联小组赛,但结果小组赛就被淘汰。德甲参赛各队走得最远的沙尔克04最终也倒在1/4决赛对手阿贾克斯的脚下。


2017-18赛季的欧洲赛场对德甲俱乐部更加不友好。纳格尔斯曼的霍芬海姆在欧冠两回合不敌利物浦,没等到小组赛开始就止步。


柏林赫塔和科隆很快步了霍芬海姆的后尘。弗赖堡像极了一年前的柏林赫塔,两回合不敌斯洛文尼亚的多明萨尔,无缘欧联正赛。


除拜仁外,本赛季参加欧战的另外4支德甲球队在预选赛和小组赛阶段全军覆没。多特蒙德和RB莱比锡本有望在欧冠32强里维护德甲势力的,可惜他们都在各自小组里只能位居第3(多特蒙德甚至成为从欧冠落入欧联的32强球队里战绩最差的,在6场小组赛里只捞到两分。)


这使得拜仁慕尼黑成为欧冠联赛里唯一幸存的德国球队。人们只能期待多特蒙德和莱比锡在欧联中为德甲挽回一点面子。


没有明星号召力,联赛就啥也不是


可能偶尔会有一支不叫“拜仁”的德国球队潜入欧冠1/4决赛或半决赛。不同于西班牙、英格兰、意大利的参赛队的是,他们很难在多个赛季都做到如此。


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为什么多特蒙德、沙尔克、勒沃库森、沃尔夫斯堡或者门兴都不能持续从16强突围,或进一步说,觊觎决赛资格?


这可能跟很多因素有关,德甲的许多超级球星在这个联赛中最多呆几个赛季就走。在过去10年,德国顶级联赛里冉冉升起的新星被国外球队挖走已是司空见惯,当他们到达职业生涯的巅峰就更是在德甲呆不下去。


在西班牙、英格兰或意大利顶级联赛,情况则不同。这些联赛总体上在保留明星球员方面做得比德甲要好。我说的不单指在德国出生的球员,还有任何在德甲期间打出名堂的年轻天才(如菲尔米诺、厄齐尔、萨内、登贝莱等)。


如果你回忆一下过去两三个赛季离开德国的大牌名字,一定会感到震惊。外国顶尖球员很少背井离乡来到德甲。唯一例外的是有年轻天才借助德国顶级联赛作为短暂的跳板,迈向更大的平台。


无可否认,德甲只有一家俱乐部能够留住其明星球员,同时将联赛其它队里天赋异禀的小将吸收过来。这份名单上的名字已经多得数不胜数(光看最近,就有格策、聚勒、莱万多夫斯基、诺伊尔、胡梅尔斯等等)。这一规律简单明了:如果一家德国俱乐部有拜仁想要的球员,他们总能得到他。就这么简单。这一不成文规定在过去10年对联赛的损害程度比其它因素都要大。


让我们想想,相比欧洲的许多顶级联赛,为什么德甲更频繁地出现这种情况,德国足协又该如何扭转局面。


这是关于“跟财力雄厚的英格兰俱乐部比起来,我们如何保持竞争力”的问题,说到这就不得不提“50+1”政策。在很多人看来,烧投资人的钱毫无疑问会提升实力,天价预算有助于留住本土出产的球星,也能吸引其它俱乐部的高手来投。然而,投资者的策略跟德国球迷文化格格不入。球迷才是德甲的品牌精髓,以及日复一日运行的基础。


体育场满座,歌声嘹亮,激情荡漾,这些是世界公认的德甲特色。德国球迷并不需要自己心爱的俱乐部具备虹吸效应,或让俱乐部的悠久传统被某一个人所把控。攀登新高峰,换上新颜色,采取新规则,从道理上是不可能为德国球迷所接受的。将俱乐部变成少数亿万富翁的玩物,德国传统在他眼里不是魅力,而是障碍,这是德国球迷最不愿看到的,大伙儿希望自己的俱乐部就是俱乐部,球迷的心声能得到重视。英格兰就是个负面例子,那儿票价飙升到变态贵,让支持球队的许多人对球场望而却步,这都助长了人们对这样做的反感。


传统和投资者能够共存吗?传奇门将奥利弗-卡恩相信可以:


“从我的角度来看,可以让合格的投资者进入俱乐部,俱乐部也可以将传统和文化完好无缺地保存下来。鱼和熊掌可以兼得。50+1规则并非不可适应。认真的投资者只要想让俱乐部变好,都不是坏事。”卡恩在一次接受《世界报》采访时说道,“事实上,对德甲来说,拥有两到三个可以有能力跟拜仁平起平坐,争夺冠军的俱乐部肯定是好事。否则,外国球员会觉得德甲这么一个没竞争力的联赛,对他们是浪费时间。”


多特蒙德名宿马蒂亚斯-萨默尔也有类似观点:


“联赛需要考虑:如果事情还没有改变,那也枉然。说白了,俱乐部有了投资人就一定能改变现状吗?如果不行,则拜仁只要不犯关键错误,仍会一骑绝尘,别的球队怎么都无法赶上他们。”(《图片报》)


举个例子,解决方案可以是让俱乐部成员通过选举来决定他们是否想让投资者进入俱乐部。拜仁老板鲁梅尼格的观点也大同小异:


“每个俱乐部应该根据自己的实际去决定。对于拜仁来说,没了50+1政策也不是问题。但我们也已决定70%的股份必须是在俱乐部内部。”


今年年底,德国足协希望跟各家德国职业俱乐部讨论50+1政策,届时若将这一政策进行修改也不足为奇。


创新能力


由于德甲的成员俱乐部不能像英超俱乐部一样快速捞金,他们就得更加创新和高效。预算必须慎之又慎,精打细算。昂贵的球员、失败的买卖和糟糕的转会政策都不是仅仅花钱就能解决的问题。许多俱乐部必须在市场上寻找被低估的球员。


这符合那句格言:价格是你愿意支付的金额,价值是你能有多少收益。证据表明确实有这样一些被低估的球员存在。多特蒙德时期的奥斯曼-登贝莱就是个例子。他的身价在短短一个赛季内增长了1000%,已不能单靠他个人的发展来解释。另一个突出的例子是在去年冬天以大约1200万欧元加盟勒沃库森的拜利。


当然可以这么说:“转会市场上总有看走眼的时候”,如下所示,支出和转会是否成功的关联性一目了然。


从2013/14到2017/18:引援花费(百万欧元)——人数/卖球员数量收益(百万欧冠)——人数/盈亏(百万欧元)(由《转会市场》提供)


1 拜仁慕尼黑     390,90 —— 49   206,55 —— 45   -184,35 

2 RB莱比锡 181,53 —— 84 25,40 —— 78 -156,13 

3  汉堡        124,20 —— 87 58,30 —— 80 -65,90 

4 沃尔夫斯堡 303,30 —— 97 269,05 —— 94 -34,25 

5  科隆        73,58 —— 63 43,22 —— 62 -30,36 

6 汉诺威96 61,90 —— 90 35,95 —— 86 -25,95 

7门兴格拉德巴赫 134,15 —— 55 113,03 —— 51 -21,12 

8 沙尔克04 155,75 —— 85 140,25 —— 80 -15,50 

9 法兰克福        47,90 —— 76 35,08 —— 72 -12,82 

10 奥格斯堡 59,45 —— 72 49,95 —— 67 -9,50 


汉堡的情况在这里就可以解释得通。尽管投入巨大,俱乐部却年年为保级而战。买来的球员在场上踢得令人失望,根本就是蚀本生意。汉堡多年来也都没有自己的风格。主帅换了又换,被体育总监当作替罪羔羊。体育总监的位子也没能坐稳,战术哲学被一再推翻。萨默尔就此向《欧洲体育》说道:


“把主帅拿来当挡箭牌很容易。德国足球必须思考:它是否处于前进的正确道路上。”


这是近年来在德国经常引发讨论的问题之一,以及体育总监的职位要求是否需要经验更丰富,这可是最为重要的一环。


影响因素


能在转会窗捕获优秀球员的几率取决于很多因素,如:球探,网络,大数据,分级系统。这些都是必须具备并经过充分论证的关键项目中的冰山一角,最终目的是要以最低的风险完成最佳买卖。德甲的人才有时捉襟见肘。这就是为什么很多俱乐部必须比英超球会更对自己手头的资金负责。


球员必须打出身价,球队才有竞争力。同时,在英超中,某些俱乐部的财力足以为转会市场上最青睐的球员支付一笔钱。如果德国球会像沙尔克04或多特蒙德的大笔资金没有花对地方,将直接影响到球队实力,不仅在国内联赛,在国际赛场上的表现也势必会受到影响。


德国足协认同创新的必要。它计划通过建立一个新学院作为各俱乐部的服务提供者。它旨在引进各地专家进行知识交流,在德国足球中建立起“专业指导”的氛围。研究、开发或数字化是足球演变中的主要课题。德国足协学院的目标是成为足球界的硅谷。有了这么一种体系,小球会也能从德国足协提供的知识中获益。


教练也将受益于足协的创新。这可能使德国足球在未来能够培养出自己的瓜迪奥拉。


给年轻球员一个机会


莱比锡体育总监拉尔夫-朗尼克在最近一次电视脱口秀中分享道:


“我最近读了一篇有趣的文章,里边指出,去年欧冠1/4决赛出场的球员中,有83%在17岁时已经代表过一线队打比赛。”


莱比锡显然早已意识到这点。他们只跟23岁以下球员签约。趁着这些球员年纪还小,尚未得到市场认可,莱比锡将他们签下,不仅是为储备人才,更是为了让他们在比赛中磨练。凯塔、维尔纳、乌帕梅卡诺都是他们从世界各地物色到的。该俱乐部对自己培养的年轻球员依赖甚少。瓦茨克也在多特蒙德的年会上说道:


“世上的天才,像姆巴佩和登贝莱之流在他们20岁的年纪不会来多特蒙德,但同样也不会去拜仁。”


因此多特蒙德计划把钱用来培养球探,这就是一个原因。


拜仁慕尼黑近些年的支出在不断攀升,他们将很大一部分资金用在耗资7000万欧元建设的新青训营里,如此一笔投资是想尝试并检验能否将具备他们所需技术的球员留下更久,打造出下一个施魏因斯泰格、拉姆或托马斯-穆勒等具有鲜明特征,体现出‘我就是我’的俱乐部座右铭的球员。”


打造一支顶级球队,须靠挽留人才


值得注意的是,所有德甲球会里只有拜仁能在财力上留住它所需要的球员。虽然多特蒙德在过去几年已经证明打造一支顶级球队也不必非得保留全部球员,但这些俱乐部的下一个目标必定还是想要想办法保留优秀球员。但如果其它球会能给某球员提供的净薪水高达德甲俱乐部工资总额,则他们留才的难度还是会很大。


德甲未来的竞争力取决的不仅仅是财务状况。它还将取决于其它许多东西,例如上述提到的种种,以及每个俱乐部的管理层必须在各方各面兢兢业业,以防出现费钱不讨好的球员买卖。


有一件事是肯定的。如果国外俱乐部跟德甲的财力悬殊越来越大,能用巨资改良运营(如教练/体育总监的培训以及球员开发),那么任何层次的德甲球队想要在国际赛场上取得成功,不说完全没戏,但也会极其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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