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翰内森:推动英伦足球发展的悲剧人物

早在1961年4月,唐-里维入主利兹联后的第一笔引援,是来自南非的边锋阿尔伯特-约翰内森(Albert Johanneson)

2017-08-12 12:00 来源:虎扑翻译 文/ Thomas Barrett 译/TobiasLai 0 47368


乔尼-贾尔斯(Jonny Giles),爱尔兰人;比利-布雷姆纳(Billy Bremner),苏格兰人;加里-斯普拉克(Gary Sprake),威尔士人;杰克-查尔顿(Jack Charlton),英格兰人。唐-里维从上世纪60年代到70年代执教下的利兹联,为英伦四地都培育出优秀的足球运动员,就像是大不列颠大一统融合的最佳范例。这支球队被烙下唐-里维深深的印记——强硬、不依不饶、白种人。 


但很少人知道,早在1961年4月,唐-里维入主利兹联后的第一笔引援,是来自南非的边锋阿尔伯特-约翰内森(Albert Johanneson) 。这名南非边锋是唐-里维执教初期利兹联的中流砥柱,也是英格兰足总杯决赛史上第一位黑人参赛球员(1965年足总杯决赛,利兹联负利物浦)。由于脚下技术细腻,约翰内森是球迷的宠儿,也是当时唐-里维“恶名昭彰”(唐-里维的球队素以打法凶狠而著称)的传奇阵容里为数不多的“另类”。 


1995年,身无分文的酒鬼约翰内森在利兹与世长辞,但他曾经在绿茵场上的光芒依然长存于老一辈球迷心中。他的双腿如同舞蹈家般灵活,他的速度宛如惠比特狗般迅速,而他作为英格兰足球史上黑人种族先锋的地位更是不能被忽视。

 

早年 


光着脚丫的约翰内森,在南非约翰内斯堡郊外的杰米斯顿(Germiston)市大街上,被来自英国的教师兼球探巴尔内-加夫内(Barney Gaffney)相中 。加夫内被约翰内森的天赋所征服,并将他推荐给纽卡斯尔联,一家来自万里之外的他从未听说的职业俱乐部。在纽卡斯尔试训结束后,约翰内森回国前还到了他同样从未听说过的利兹联进行了为期3个月的试训。


成长在实施种族隔离政策的50年代南非,约翰内森有过和一般年轻黑人一样痛苦的青少年时光。1948年,由全白人组成的南非国民dang掌握了政权,那一年约翰内森年仅8岁。种族歧视的经历,让他决心从当时最平等的足球世界里找到自我、找到尊严。 


在专访保罗-哈里森(Paul Harrison)谈到关于他的传记著作《黑色闪电约翰内森》时,哈里森透露,在南非恐怖的成长经历一直萦绕在约翰内森脑海中。约翰内森曾坦承:“有时候午夜惊醒,一幕幕无辜妇孺乃至整个种族被当权者用惨无人道方式虐待的场面依然鲜活地在脑海里播放。” 


过去的经历震撼着当时年幼的约翰内森,不幸的是,相似的种族主义恶灵仍然在英格兰困扰着他。即便是远离家乡数年,约翰内森依然必须在客场比赛的时候遭受到客队球迷残忍的辱骂,即使在利兹联主队一边,他也难以被以白人为主的球迷群体所接纳。

 

被聚光灯追逐的小鹿 


1961年1月,刚抵达伦敦希思罗机场的约翰内森像一只被聚光灯追逐的小鹿。形象格外醒目的他在机场被一名陌生人打翻在地,而且还被对方辱骂:“滚回去,死黑鬼。”如果说这会是约翰内森的未来,那么他逃离种族隔离的南非毫无意义,这里无非是另一个南非,另一片没有生命保障的土地。 


约翰内森在严冬中开始了为期3个月的试训,他日常就住在离埃兰路球场仅数街之隔的比斯顿区(Beeston)一处民宅中。即使是21世纪的今天,这片区域依然存留着冷酷灰暗的气息,但对于当时的约翰内森来说,这里是距离埃兰路这片乐土最近的避难所。 


试训开始前,约翰内森得到了人生当中第一双球鞋,但对于天生习惯赤脚踢球的他来说,穿上了球鞋反而觉得浑身不自然。他说:“穿上球鞋踢球的感觉很糟糕,就像是一头犀牛在控球,感觉就是让人看笑话。” 


在利兹联之外的足球圈,或许多少忽视了唐-里维留下过了不起的成就。战后的利兹联长期徘徊在老英乙联赛(第二级别)当中,锋芒和代表城市的荣誉都被刘易斯-琼斯引领的利兹橄榄球队抢走了。唐-里维宣誓要将利兹联进行彻底的改革,让这家来自当时足球运动并不太受关注的城市的小球队重新起跑。 


唐=里维上任后其中一件大事,就是将球衣颜色改成和皇家马德里一样的全白色,象征着和皇马一样能统治欧洲足坛。13年后,当他宣布离开埃兰路球场时,一开始所遭受的嘲笑和作弄,到了那一天都变成了他为利兹联带来荣誉所毫不吝啬的掌声和赞美。 


纯白色球衣并不代表他们的足球如此纯洁干净,相反,唐-里维的利兹联反而被认为是一支硬朗好斗的球队。由于在试训中留下了深刻印象,唐-里维留下了约翰内森,并让他担任球队的边锋,给硬朗强悍的球队注入一丝创造力。 


根据约翰内森自传里的回忆,当时在和俱乐部签约后,唐-里维告诉他:“利兹联我说了算,有什么事只需要向我汇报,明白不?好的,孩子,不要再为那些微不足道的事情啜泣了,硬起来扛过去。”对于约翰内森来说,唐-里维既担当了一名慈祥的父亲,同时也是一名冷酷的“暴君”教头,而且他俩之间的关系更是错综复杂。

 

十年“白玫瑰”生涯


唐-里维早年任教下,埃兰路球场的绿草很快就被球队的打法糟蹋得体无完肤。作为队中一股“清流”存在的约翰内森,是利兹联避免在1961年降入英丙的重要角色之一,也为球队在几年后能重回英甲行列奠定了坚实基础。


1961年4月15日,利兹联作客挑战斯托克城,约翰内森和队内另一名南非小将格里-弗兰西斯(Gerry Francis)成为英格兰联赛史上前两名出场的黑人球员。比约翰内森更早在利兹联效力的弗兰西斯,在生活上给予前者极大的帮助,令他安全度过了种族歧视的这趟政治浑水,能纯粹地投入踢球的氛围中。 


1964年,利兹联在约翰内森的带领下成功升级,南非人用单赛季15粒进球和忠诚的表现令自己成功融入了俱乐部上下。“他比尤西比奥更厉害”的歌声传遍整个埃兰路球场,约翰内森看起来也将会是唐-里维计划将利兹联打造成“英甲皇马”的重要棋子。《约克郡晚邮报》体育专栏作家菲尔-布朗写道:“你上一次看到有一名边锋能大步流星地过关斩将完成得分是什么时候?——他的职业生涯正迈向巅峰”。 


正是约翰内森在左边路散发出的光芒,让利兹联自50年代约翰-查尔斯执掌之后,首次回到顶级联赛的行列。在3月份击败纽卡斯尔之后,约翰内森打进一记让乔尼-贾尔斯终身难忘的单骑闯关进球。 


“接到队友长传球的约翰内森当时被三名纽卡斯尔后卫包围,看起来皮球很可能要被抢走,但就在那5码的空间里,他不断左右闪躲突破,一个接一个地过掉了所有后卫,然后将球从出击的门将身旁打进。约翰内森在场下是个紧张兮兮的小子,但没想到在场上他如同脱胎换骨般地展现出自己的天赋。”

 

足总杯决赛


1965年,利兹联过关斩将,闯进了在温布利大球场举行的足总杯决赛,将要面对名帅比尔-香克利挂帅的利物浦。作为球队的主心骨,约翰内森自然深感压力山大。他是足球杯决赛历史上第一名出场比赛的黑人球员,身穿白色战袍的他,站在21名白人球员中间,就是如此瞩目般的存在,后来他承认但是的历史感重重地压在了他的肩膀上。 


往往是在最重大的赛事,才能凸显最伟大球星的重要性,但约翰内森没有如此幸运。全场比赛中受到对手球员和球迷的大声斥骂,就连自己主教练的同情都没有得到的情况下,约翰内森在比赛中彻底迷失了,球队也在加时赛中败北而归。赛后,唐-里维更是落井下石,将失利的责任推到了约翰内森身上,并斥责他生性懦弱。 


在职业生涯早期,约翰内森向唐-里维抱怨自己曾在一场比赛中受到对手的辱骂,主帅直率地回应道:“阿尔伯特,你他X的希望我能为此做些什么?回到场上去,骂他们是白人王八蛋!”

 

人生的分水岭 


如果简单地将约翰内森的职业生涯做一个切分,65年足总杯决赛是一个分水岭。 


当致命的弱点成为不可逾越的障碍,就连像唐-里维这样意志最坚定的人,也无法再信任这个曾经的天才爱将。即使在俱乐部待到了1970年,但约翰内森已经无法再度成为唐-里维心目当中的首选。1968-69赛季,利兹联拿下英甲冠军,但左边锋的首发位置已经被苏格兰人埃迪-格雷所取代,约翰内森仅获得一次替补出场的机会。 


在唐-里维心目中,首发十一人的位置几乎铁打不动。像约翰内森这样已经沦为配角的球员,几乎不可能再有翻身机会。在利兹联效力的第十个年头最后,约翰内森被唐-里维无情地抛弃:“你该走了,我的计划里没有你了。”如果说约翰内森在利兹联的开始像一道闪电一般惊艳世人,那么他的结局只能说是惨淡收场。 


十年奋斗,换来悲剧收场,令刚过而立之年的约翰内森开始翻开人生更悲催的一页。不仅体重越来越重,而且还染上了酗酒这种最终让他走上绝路的坏习惯。落魄的约翰内森只能转战第四级别的约克城,但却因为超重而备受奚落,对其伤害的严重性仅次于种族歧视。失去了让他走上巅峰的速度,令他和普通球员无异。


不同于当今水涨船高的财富累积以及完善的产业体系,当时的球员大多数多必须面临退役后的穷困潦倒,约翰内森也难逃命运的折磨。曾经有一个晚上,乔治-贝斯特在利兹的大街上遇见了约翰内森,看见这位曾经在场上非常活跃的同行现状如此惨淡,最终慷慨地请了他吃了一顿饭。


当时的贝斯特,也正处于职业生涯当中的转折点,或许这更衬托出约翰内森的人生滑铁卢有多深远。《太阳报》还落井下石地将约翰内森的惨状登作头条——“落魄球星暴饮暴食,身无分文”。有利兹联的球迷在市中心看到约翰内森在贩卖报纸,也有人看见他在捣腾自己的小生意。但无论如何,约翰内森还是无法摆脱厄运,最终在1995年郁郁而终,终年55岁。据说,一人独居的约翰内森死在自己的卧室内超过一周,才被人发现,无限唏嘘。

 

先锋 


约翰内森的死讯传遍世界,其中《纽约时报》更撰文反思他在英国足球史上的巨大文化意义。他是一个憨厚老实的男人,他的足球天赋令他载入英伦足球的史册,但却也因为种族主义而让他的职业生涯由盛转衰。他的一生,无论在南非还是在英格兰,都站在对抗种族歧视的最前沿,最终也为此付出了高昂的代价。 


为了不让约翰内森的悲惨遭遇再度发生,为了警醒世人关注种族歧视的危害,英足总将2015年的足总杯决赛,作为约翰内森首次参加足总杯决赛的50周年纪念日。约翰内森的家属被请到了新温布利大球场,一同缅怀这位在足坛做出过重要贡献的前辈,也让那些从未听说过这位球员的英国观众们认识到足坛曾经有过这么一位极具天赋的球员。 


阿尔伯特-约翰内森,历史铭记这一位促进英伦足球发展的悲剧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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