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斌:人人都爱斯库里

美国人正在关注着一个人的退休,不是卸任倒计时的奥巴马,而是一位名叫温·斯库里的89岁老人。斯库里在岗位上最后一个月的时光,每个日子都在唤醒一段67年的漫长记忆。

2016-09-12 08:30 来源:张斌 0 61965


美国人正在关注着一个人的退休,不是卸任倒计时的奥巴马,而是一位名叫温·斯库里的89岁老人。斯库里在岗位上最后一个月的时光,每个日子都在唤醒一段67年的漫长记忆。


10月2日,当洛杉矶道奇队与巨人队在旧金山酣战结束之后,现场评论员室里,斯库里将话筒关闭,一个时代就此结束。人们无法计数,每一次开场那句——“现在是道奇队棒球时间(It’s time for Doger basebll)”,67年间多少次让美国棒球迷们入心入耳。


体育赛事现场评论员(announcer)或广播员(broadcaster)是一个很古老的职业,广播时代里,靠着一个人声音,让世界倾听。1935年,生在华盛顿的斯库里8岁了,广播里时常传出的橄榄球现场解说声让他着迷了,许下心愿,日后一定要成为一名broadcaster。


在海军服役两年后,斯库里获得了读大学的机会,旋即就成为了校园体育记者和赛事广播员,棒球、橄榄球、篮球无所不说。毕业时,斯库里发出了150封求职信,唯一回复的那封信把他引领到了波士顿,开始了体育记者生涯,为了报道棒球赛,他曾经爬到体育场顶棚上,只为独特的风景。


1950年,斯库里来到布鲁克林道奇队,师从著名广播员瑞德·巴伯,坐上了道奇队的评论席。那年代,这一行全是靠师傅领进门的。三年后,巴伯与世界系列赛赞助商吉列因为薪酬矛盾而关系破裂,斯库里的声音正式成为道奇的声音,似乎这还不够,应该是棒球的声音,也该是美国漫长夏日里的声音,三代美国人听着这声音慢慢变老。


67年的职业,常人难求。1950年,太遥远了吧,那一年担任道奇队主教练的肖顿出生在1884年。有些传统似乎已成为自然法则,MLB所有球队的broadcaster都还是大明星,都有自由干到地老天荒,美国棒球写作者协会经常要给从业五十年的长跑者颁奖。道奇队的主场比赛大多是在下午五点半开打,斯库里的声音就像是汽车启动时的马达轰鸣,早与道奇融为一体。


随着道奇队,斯库里也由布鲁克林举家迁到洛杉矶——这个巨星之城。有种说法,斯库里是巨星中的巨星,因为其他巨星都有对立面,唯有斯库里才是人人爱,活像是Baby Ruth巧克力,人见人爱。


四十年前,道奇队曾经发起“道奇历史上最值得记忆的人物”评选,斯库里超越所有道奇名宿,被球迷送上了榜首。在评论席上,斯库里还曾创造过与人搭档最长的纪录,而那位分享纪录的号搭档早在29年前就退休了。


本赛季开始前,道奇队老板小心翼翼地试探斯库里的口风,老爷子到哪儿算一站呢?斯库里平静地回答,就结束吧,只需要一个赛季而已。事后,斯库里告诉相熟的记者,自己不会像是某些球星,在退役与付出的路上来回多次,走了就是走了,别留恋。第67个赛季,注定属于斯库里,赛季首个主场比赛,道奇队历史名宿齐齐到场,与斯库里道别,将其称为“美国人最好的朋友”,道奇队主场附近的一条道路被命名为“斯库里街”,体育场内增添了“斯库里记者席”的标签,此种礼遇让broadcaster职业荣耀异常。


搜寻到斯库里的声音,再有耐心,我也无法品味出大师的妙处,不爱棒球,不忠道奇,这是必然的结果。67年间,斯库里在现场解说了超过1万场,看尽沧桑与玄机,但他始终秉持极为珍贵的心态,从不过度评论,只是帮助观众发现现场中的有趣。


斯库里光荣职业路上的标签太多了,最重要并非是名人堂成员,而是“故事讲述者”和“旅行陪伴者”,其中的微妙境界需要我等晚辈安心体会。曾有人问过斯库里一个很俗的问题——“您到底咋成功的呢?”秘密是这样的,“我一直觉得自己是在对着一个人在讲述着。但我从来没有想象过,那个人到底是谁。”解说棒球赛归于一句话,那就是“毕竟是场棒球比赛嘛,陪伴一起看球最重要了。”


1950年代,人们听斯库里,是为了获知道奇队胜利的消息。如今,有太多的渠道可以让道奇队的比赛传播至世界的任一角落,跑至本垒到得分的手机推送消息之间不过延迟几秒钟。缘何要继续选择斯库里,是习惯,也是认同,那个讲球的人就是朋友般伴随者,67个赛季存留下来的就是这个。


10月2日,TBS会选择道奇与巨人的比赛进行全国直播,更为关键的是,解说将选用斯库里的现场声音,以便让“美国人最好的朋友”的声音可以传遍美利坚,让每一个爱棒球人都能轻易听到。千言万语之中,有两句话是一定要说的。第一句——“现在是道奇队棒球时间”。第二句——“Hi!各位,对你而言,这是一个愉快美好的夜晚,无论你身在何方。”干这行,真是个不错的人生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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